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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琢低下頭,她將自己披著的厚重外袍脫下了,只露出輕盈的身段來,披著那外袍,她會重很多。
她站立在懸崖之上,冷色調的白色巖石給人極大的壓迫感,她畏高,連往下望一眼都頭暈目眩。
崖上勁風獵獵,將她衣擺吹起,她閉上了雙眼,沒去看身下那令人膽寒的高度。
葉斷紅、秋明雪等人都安靜注視著她,他們不覺得她能跳下去。
季青琢想起了,沈容玉第一次帶她乘風而行時,他對她說的話。
“既然要修仙,要馳騁于天地之間,又為何要畏高?”
輕軟的裙擺被風吹掀起,她細瘦的腳踝發著抖。
葉斷紅冷漠的眸中映出她的身影,而后,被震驚情緒代替。
季青琢從崖上,一躍而下,似乘著風。
第19章 19%
季青琢的身形小巧輕盈,當她脫下身外披著的厚重外袍,溶入風中的時候,她就像天空中的一只飛鳥。
她的法力確實低微,能夠操控的氣流也十分少,但就是這么一點點的風,卻將她托上天際。
薄的裙擺被風卷起,她仿佛是風中飄搖的一片羽毛,輕飄飄地往前飛去。
季青琢還是閉著眼,她在下落之前,早已看好了三枚信標的位置,略過耳畔的風聲告訴她信息,指引了信標的位置。
因為修為低、法力少,所以她的動作必須要快,在她那點根本不能算是法力的能量耗盡之前,她要取回三枚信標。
此時的白石懸崖上,無霧,日光澄透,季青琢仿佛是穿行在其間的一尾小小魚兒,她的動作說不上有多么曼妙,只能用精準利落來形容。她御風而行的軌跡,剪開風的節奏,就像是用一把細且長的剪子,沿著嚴格定好的線條,嚴絲合縫剪開。
這也不失為一種藝術,原本站定在白石懸崖上的葉斷紅緊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就算他不喜歡季青琢,但他也為這種干脆簡潔的法術使用方式傾倒。
修行沒有盡頭,但修行到極致,例如云澤域內那些修為極高的大能,他們即便是使用最簡單的小法術,也是如此得心應手,每一個細節的處理都妙到毫巔,沒想到這一個剛接觸修行的凡人,竟然也達到了這樣的境界。
季青琢可沒管別人是怎么想的,她回憶著自己記憶里信標的位置,挽袖攬之,皓腕微轉,將那紙做的白鳥摘了下來,納入掌中。
取懸崖中心的信標,她的動作看似輕松,如折花入懷,但只有季青琢才知道,自己的法力已經快見底了。
她的腳下那小小的氣流微微旋轉,帶著她的身形旋轉,她的裙擺揚起,在懸崖之上轉了個圈,往回飛去。
懸崖之上所有的弟子都愣住了,因為他們知道季青琢的速度有多快。
當季青琢踏上白石懸崖之后,葉斷紅面前的三寸長香才不過燃了一寸。
其實,取信標的難度在于,這些弟子的御空術只是“學會”而已,他們不能很完美地控制托舉自己的氣流大小,那信標又是紙做的白鳥,所以過大的氣流引起的風會將白鳥吹遠,增大測驗難度。
但是季青琢不一樣,她能輸出的法力極少,所以引起的氣流根本不足以吹起信標。
她將三枚完好的信標遞給葉斷紅,她的手是虛虛攏著這些脆弱的紙鳥,所以這些信標沒有被損壞或是被捏皺,只是她的手心因為緊張過度,汗涔涔的,所以信標上染了些許汗水。
之前別的弟子交給葉斷紅的信標,多有損壞,不然就是被攥得皺巴巴,這季青琢拿上來的,倒算能入眼。
季青琢甚至不敢再回頭去看那懸崖的高度,她將自己搭在樹邊的外袍撿起來,重新披回自己的身上,將抽繩系得很緊。
她其實有些站不穩,因為消耗的法力還沒有回復,她靠在樹邊,輕輕喘著氣。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這個測試完成得很困難,但那又能怎樣,她確實按照標準完美完成了任務。
當香燃燒一寸,季青琢就上來的時候,秋明雪已經站不住了,她的視線一直跟著季青琢走,死死盯著她。
可惡,當真是太可惡了,分明最快的本該是她才對,季青琢根本就沒有完全掌握這個御空術,她只是在目前的標準里應付了測試,根本不能用到實處。
她仰起頭,看到葉斷紅在記錄著分數,眼見著來不及了,她只能開口說道:“葉長老,你不覺得她還是在投機取巧嗎?她只是在應付你的測驗,現在讓她往前飛十米,或是在惡劣的大風天里飛,她根本不可能站穩,談何學會了御空術?!?
葉斷紅在紙板上記錄的筆尖一頓,他抬起了頭,看了秋明雪一眼,而后視線移到季青琢身上。
季青琢也聽見了秋明雪的話,她承認,她就是在應付葉斷紅的測驗,面前有一個目標,以她貧瘠的腦容量,只能用最簡單的方式完成,因為復雜的方法她不會。
她用雙手攏緊了自己的衣袍,沉默不語。
許久,葉斷紅沉聲說道:“但她是最快的。”
“我能去崖上抱一只豬回來,她能嗎?”秋明雪反問。
這種事,季青琢自認為是不能的,因為在平地上她都抱不動豬。
“莫要多言,就如此。”葉斷紅打斷了秋明雪的話,他根本沒打算搭理這個學生。
說到底,秋明雪、季青琢……或者是別的什么小弟子,在他眼中只有實力強弱的區別。
葉斷紅將最后的打分公布下去,只有季青琢一人得了甲等,因為在她表現的襯托下,其他弟子都太笨拙了。
本來秋明雪根本沒把季青琢當競爭對手,頂多是遇到了就碰巧嘲諷兩句,但這堂課結束之后,她狠狠將自己的法術書塞進了包里。
“她憑什么?!”秋明雪沖盈袖大聲說道,“誰都能看得出來,就是我的御空術最好?!?
盈袖沉默著替她將包拿過來,她一言不發,她的心思,只有她自己知道。
季青琢是第一個跑出葉斷紅的授課地點的,她對于下課一向很積極,所以她沒聽到秋明雪對盈袖的抱怨。
倒是系統這時候才發聲了:“宿主,你這是怎么做到的?”
“像秋明雪說的那樣,我按照測試的標準做。”季青琢小聲對系統解釋,“我只能這樣了,其實我根本飛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