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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知道自己是繼炎的叔叔,明明知道自己在邱家還沒有出柜,可是他卻完全不顧同學的情面,也不顧自己的臉面,迫不及待地想讓邱家人知道自己同志的身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丁老夫人終于以一句“我有些不舒服,你們慢慢吃”而和邱素云先行離去后,邱岳白知道,邱家維系多年的表面安寧,從這一餐晚飯后,將不復存在了。
當邱繼炎和夏忘川進入飛機頭等艙的時候,邱繼炎的目光在機艙內(nèi)掃視了一下,又看了眼手里的登機牌,眉毛不自禁地皺了起來。
因為他發(fā)現(xiàn)在第一排他和夏忘川的雙人座位上,靠外邊的位置上已經(jīng)坐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大概在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不是很容易界定年紀的男人。
因為從他的身材和長相上看,整個人似乎非常的年輕,富有活力。可是如果細細端詳,又會看出那人的臉上有著一份成熟穩(wěn)重、落落大方的氣度。
邱繼炎在商場也打拼了數(shù)年,算得上閱人無數(shù),從這人的面相和氣質(zhì)、還有低調(diào)中不落俗套的穿戴中,,便能感覺到這應該是一個頗具實力的商界或者財經(jīng)界的頂尖人物。
不過,管他是什么人物,你現(xiàn)在坐的是我的位置,邊上是我的老婆,不好意思,您趕緊愛哪哪去吧!
“先生,您的座位是這里嗎?”
邱繼炎將登機牌朝那個男人伸了過去,沒錯,他坐的的確是自己的位置。
那個男人從他和夏忘川走進頭等艙時,便有意無意地在兩個人的身上打量了一下。
夏忘川長長的留海有一綹垂進了眼鏡片里,擋在眼睛上,又癢又看不清路。
他摘下眼鏡,順手將留海向上撩了撩,那一刻,那個男人的目光剛好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纖長手指撩起黑發(fā)的瞬間看了個正著。
那張標致俊秀的臉和溫潤淡然的氣質(zhì)讓那個男人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臉上沒有動,直至他又將眼鏡帶上,垂下了留海。
男人怔了怔,似乎對他這樣一個天然帥氣的男生轉(zhuǎn)眼間便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而有些費解。
正在費解的他忽然間看到眼前有一只男人的大手晃了晃,又聽到邱繼炎冷淡而沉穩(wěn)的聲音時,才反應過來面前的冷面帥哥是在和自己說話。
“我的座位?應該不是這個,是這樣的……”
男人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他急忙指了指自己伸在前方的左腿,“先生,我的腿扭傷了,是空乘安排我先坐在這兒的,我以為……”
邱繼炎看了一眼他的腿,剛想說話,一個空中小姐面帶微笑匆匆朝他走了過來。
“不好意思先生,是我們的問題,我應該在您登機時就先跟您溝通的。是這樣,這個座位的確是您的,不過這位董先生的左腿受了傷,包扎后按醫(yī)生要求需要有一個能夠伸展的空間,他的座位在您的后面,但是空間相對有些狹窄,所以我們想請您幫忙調(diào)換一下位置,方便一下這位受傷的旅客。”
空中小姐看見邱繼炎始終面無表情的臉,一時有些緊張。
“然…然后董先生由于受傷的原因先安排了登機,我們剛才沒有及時溝通您便直接讓他坐在這個位置了,溝通不周,是我們的責任,還請您多多原諒,您看,能方便配合我們一下嗎?”
邱繼炎很快點了點頭。
他當然有這個修養(yǎng)和風度,別說空姐還特意來作了這么一番客氣的解釋和請求,就是這個董先生自己說一句原委,都是出門在外,換個座位又算是什么事!
又有風度又有涵養(yǎng)的邱總裁于是灑脫地坐在了第二排的座位上。
可是這份充滿男子漢氣概的灑脫,卻隨著飛機的不斷前行而一點點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卻是一份莫名的煩躁。
因為邱繼炎忽然發(fā)現(xiàn),前排的這位董先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已經(jīng)和夏忘川親切地交談起來。
飛機飛得很平穩(wěn),可是有些人的情緒,卻像是穿越了云層一樣,起起伏伏。
邱繼炎一口氣喝掉了一瓶礦泉水。
前排的兩個人不知道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話題,竟然同時發(fā)出了輕快的笑聲。
邱繼炎呼出一口氣,用力按了一下呼叫鈴。
“先生有什么需要嗎?”
“再給我一瓶礦泉水,有冰塊嗎?給我來點!”
第60章
加了冰塊的礦泉水讓有些煩燥的邱繼炎稍稍冷靜了下來。
他的目光在左右輕輕瞄了瞄, 身邊的乘客是一位老者, 已經(jīng)靠在座椅上進入了深度睡眠, 其他乘客也都在休息或是在讀書看報。
他向前挪動了一下身體,有一種想將身體貼近前面座椅的念頭,因為前面那兩個人雖然聲音不大, 卻一直沒有中斷交談。
邱繼炎忽然很想知道這兩個完全陌生的人到底在談些什么。
不過這種有些像聽墻根兒的行為確實不是他日常的所為。
所以他猶豫了再三,還是有些負氣地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可是他剛剛想在心里背一段常抄的經(jīng)文來讓自己平靜下來, 前面的兩個人又壓低聲音輕輕笑了起來。
這笑聲讓邱繼炎把聽墻根兒有損形象的念頭徹底拋在了腦后, 狠狠地皺了皺眉頭,身體前傾, 將頭貼在前面兩個座椅中間的縫隙上。
果然前面兩個人小聲的交談立即變得清晰起來。
先入耳的是那個姓董的男人的聲音。
“是啊,小時候我更淘氣, 記得有一次我和小伙伴摘完凍梨回家,忽然就有點大腦穿刺,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偷偷把兩個梨塞到了我爸的被窩里,我當時就想讓他晚上睡覺時涼一下就行了, 你猜怎么著…”
夏忘川臉上帶著笑意, “肯定是凍梨化了后淌了一被窩的水吧?”
男人點了點頭,“一點沒錯,弄了我爸身上和被窩里到處都是,狼狽極了,最后的結(jié)果你懂的, 那天晚上我的屁股上留下兩個皮鞋底的印,一夜都翻不了身。”
說到這里,兩個人又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