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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顧小飛在他酒醉清醒后告訴他, 那天晚上從名仕出來的時候,他們迎頭撞上了邱公子。
用顧小飛的原話就是, “要不上次咋說你們倆不是冤家不碰頭呢,邱公子第一次見你, 喝大了,那天你救我時喝大了, 也碰上了他。”
“而且,當時你差點摔倒,有個帥老外扶住了你, 邱公子過來幫忙, 你還撲到了他的懷里,兩個人抱得可緊呢!”
夏忘川才不相信貧嘴子后面那些改不了的扯蛋話。
可是顧小飛前面說的他信。
因為在那個喝得不堪回首的晚上,他確實隱隱存下了一絲恍惚的記憶,在夜總會的門前,自己似乎和那個高大的男人來了個臉貼臉。
所以對于那個男人來說, 他當時看到的,是一個完全不同于以往的自己,一個腳步蹣跚、滿身酒氣,深夜從娛樂場所里出來的自己。
想來,自己在第一次看到他爛醉如泥時有多驚訝,對方在見到自己喝多時就一定有多意外。
唉。
夏忘川抬頭看了看車外,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正是他擔心的地方。
因為他相信自己比邱繼炎身邊的很多人都更加了解這個男人。
那是一個對品質不端、風流放蕩極為反感甚至可以說仇視的男人。
在他們小的時候,夏忘川就已經知道,邱繼炎是用一種怎樣仇恨和敵視的目光看著自己的父親。
因為在那個男孩心中,那個拐走了他親媽的按摩師,就是那樣一個品質不堪的男人。
那么現在,本來就曾經對自己長相有所挑剔的邱繼炎,又會怎么看待自己呢?有關金主包養的流言,午夜風月場所的宿醉……
他該不會,從此以后就不來找自己了吧?
夏忘川帶著一肚子的胡思亂想回到了小區。
樓前花圃里的丁香開得正盛,散發著沁人的幽香。他用力聞了聞,奇怪,除了幽幽的花香之外,空氣里似乎還有一股淡淡的酒香。
大概是哪個鄰居喝多了吧,夏忘川心里嘀咕著,不由自主地便想到了前些天也同樣喝得爛醉的自己,搖了搖頭,走進了樓梯間。
他租住的房間在三樓,剛走到二樓的時候,夏忘川便忍不住放慢了腳步。
樓道里那股酒氣此時隨著樓層的增加,已經變得越來越濃,而且讓人感覺奇怪的是,好像還有一陣粗重的喘息之聲隨著酒氣,時斷時續地從上面傳過來。
是誰喝醉后睡在樓梯里了嗎?
夏忘川心里提高了警覺,畢竟這個小區前一陣發生了好幾起的搶劫案,包括自己,都被人踢傷了屁股,所以有些事,還是小心點好。
他慢慢地走到了三樓,整個人一下子愣住了。
在他的房間門口,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正靠著房門坐在地上。
月光從樓梯間的窗子照射進來,把他半仰起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他的眼睛緊緊地閉著,鼻息很重,呼吸卻似乎很均勻,好像就這樣靜坐著進入了夢鄉。
夏忘川感覺自己的心里就像有一面激昂的小鼓在瘋狂地敲擊著,一時間里,兩側的臉頰都明顯有些發燙。
這個看起來喝得爛醉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朝思夜想的邱繼炎。
來不及多想為什么這個喝得爛醉的男人會跑到自己家門口來睡覺,夏忘川首先想到的是,雖然天熱了,花開了,可是一直這樣坐在涼地上睡,肯定是不行的。
尤其對男人來說,這種從地氣上引起的著涼,可是會傷腎的。
腎要是傷了……可不行。
他對于自己忽然間有了這樣的想象而啞然失笑。
搖搖頭,夏忘川趕緊俯下身,輕輕拍了拍邱繼炎的肩膀。
“邱總、邱總,您醒醒,地上涼!”
呼吸平穩的邱繼炎似乎睡得很沉,大概在睡夢中聽到耳邊有些聲音在響,眉毛皺了皺,眼皮也跟著動了兩下,卻還是沒有睜開。
夏忘川看著他臉上下意識出現的表情,心里像是有一把潔白的羽毛扇子輕輕地拂過去,又拂過來。
有一種又溫柔、又微癢的感覺在整個心尖上輕輕蕩漾著。
那個平日里不茍言笑,端正沉穩的男人,此時酣睡中的表情卻像極了當年那個和自己同寢同眠的十歲少年。
而那時的他,總會在睡得熟透以后,胡亂地將自己摟在他尚還稚弱的懷里。
那個小小的懷抱,即便十六年過去,夏忘川依然難以忘記那份特有的熾熱與溫暖。
現在的他,已經有了比當年不知道要雄壯多少倍的健康體魄,那么他的懷抱,是不是會一樣的溫暖如初呢?
夏忘川搖了搖頭,又用力地拍了拍邱繼炎的肩膀。
沉睡中的男人終于有了感覺,眼皮有些吃力地眨了眨,睜開了。
他好像一時還有點適應不了眼前明亮的月光,伸出手擋了擋,目光慢慢聚焦在夏忘川的臉上。
大概怔怔地看了足足有幾秒鐘,邱繼炎的眉頭忽然重重地擰了一下。
“怎么才回來?快點開門,我要撒尿!”
邱繼炎的嗓門在安靜的夜色中顯得特別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