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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繼炎心中不舒服,也不說話,順著小路就朝前走,夏沐只好在后面跟著,走了半響,兩個人才發現已經走到了鎮子北頭的小山上。
山上的雪沒有一點融化的味道,比鎮子上要冷了很多。很快,兩個人的鼻子尖便凍得紅紅的。
邱繼炎看著遠處鎮子里已經變得有些模糊的房舍,蹲下身團了一個大大的雪球,用力向那邊擲了過去。
他的年紀雖小,可是力氣卻很大,那雪球落在遠處一棵老樹的樹干上,發出“呯”的一聲響。
“那是什么樹?樹上好像還有果子!”
邱繼炎好奇地指著那樹,快步走了過去。
“那叫…雪后梨,是…是我們這的特產…被雪打過后…會…會更好吃!”
兩個人站在高高的樹下,隱隱地,能夠聞到一股淡淡的梨的清香。
“我爬上去摘!”
邱繼炎二話不說,摟著樹干就想往上爬。
他雖然個子不矮,長得也結實,可是城里孩子從小到大,從來也沒有爬樹的經驗,使了渾身的力氣,都是剛上去一點就掉了下來。
“我…我來吧,你等著!”
夏沐輕輕拉過邱繼炎的手,讓他站在一邊。自己朝手心呵了呵,開始朝樹上爬去。
他雖然沒有那么矯健的身手,可是畢竟從小在這山林里長大,爬樹難不倒他。只不過,山上現在的氣溫非常非常的低,抓在樹干上的手,片刻之間,便凍得通紅,像是貓撓一樣的又疼又癢。
他咬牙堅持著,不斷看著越來越近的掛著棕色凍梨的樹枝,偶爾還瞄一眼樹下一直仰著頭的邱繼炎。
他好像看到了那雙黑亮眼睛里滿滿的期待,一瞬間,兩只手似乎都忘了疼。
終于摘到了幾個凍梨,夏沐感覺自己的手已經凍得徹底木了,好不容易才將梨揣在棉衣口袋里。
下樹要簡單點,不過他卻險些失了腳,主要是手已經不太聽自己使喚了。
下到地面的時候,夏沐一邊拼命給自己紅腫的手指吹氣,一邊示意邱繼炎到自己口袋里掏梨。
“你看看,上面還有冰呢,要回家用水化開了才好吃?!?
當幾個凍梨在水盆里漸漸軟化,散發出越來越清甜的香味時,邱繼炎卻沒有著急去品嘗,他皺著眉頭,看著夏沐涂滿了凍傷膏的手。
他們倆畢竟還都是孩子,不知道在山頂那樣低的溫度下,那樣長時間的露出手肯定是要凍傷的。
晚上,邱繼炎輕輕扳了扳夏沐的肩膀,“你還疼嗎?”
夏沐一直睜著眼睛睡不著,因為兩只手都疼得厲害。不過他怕影響了邱繼炎的睡眠,始終不敢翻動身體。沒想到,那個男孩也沒有睡著。
“沒…沒事兒,不…不疼?!?
“嗯,睡吧。”
夏沐感覺邱繼炎似乎沒有剛開始見到自己時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不過,大多時候,他還是板著臉,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和自己多說話。
他不只不愛和自己說話,他對何湘寧,也始終沒有表現出一個久別孩子對親生母親的思念。
兩個人似乎在一個被窩里越睡越慣了。
好幾次夏沐在深夜睡來時,都會發現在不知不覺中,本來背對背的兩個人,變成了相擁而眠的姿勢。
而且讓他感覺羞澀的是,每一次,都是自己被那個男生摟在懷里。
那個明明在年紀上還小過自己的男孩,在他的胸膛里,竟然會奇怪地充滿了一種,讓夏沐感覺值得依賴的厚實與熱力。
而那個男生有著沉穩而規律的呼吸,噴在自己的臉上、唇間,熱熱的,讓他覺得接下來的夜,無比的甜。
有一天下午,正在屋子里寫作業的兩個人忽然聽到院子里傳來穆臨的哭聲。
夏沐急忙跑了出去,門外的小覇王此時一身的雪和泥,滿臉鼻涕眼淚,倒象是一個落魄的山賊。
“怎…怎么了?”
“哥,大馬哈,大馬哈他們欺負我,在胡同那,把我的球,爸買的球,搶走了,嗚嗚…哥快幫我搶回來,嗚嗚?!?
夏沐皺起了眉頭,他知道外號叫大馬哈的小子和他們那幫人,都是妙香鎮上年紀不大的小混混,可是這些已經上了學的家伙搶一個四歲娃娃的東西,真是太過分了。
他猶豫了一下,說實話,他有些緊張和害怕。畢竟,從來都不惹事的他,對于主動去找一幫小混混說理,心里還有不少的忌憚。
“他們還罵我是什么野種,說媽媽在城里跟爸搞破鞋,嗚嗚,哥,什么是破鞋?”
夏沐感覺有一股濃烈的火苗“騰”地從心里竄了上來。
一時間,緊張和害怕早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此時此刻,他整個腦海里都只剩下一股蒸騰的怒火和無法控制的沖動。
“穆臨你等著,哥去幫你把球要回來!”
這一瞬間,憤怒甚至讓他忘記了自己的口吃。
他剛要抬腳,身邊走過來一個比他還要高一點的身影。
“我跟你去?!?
是邱繼炎。
當幾個正在胡同里踢球的野小子看到夏沐和他身邊的邱繼炎時,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追球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