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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風頭最盛的便是蘇漣漪。
他雖然留在內(nèi)門,卻并未拜師,世人常言,修行一道,有一個好的師尊引路,比什么都重要。
但偏偏拜入劍尊門下的我還被困在引氣入體的階段,沒有拜任何人為師的蘇漣漪卻早早有了煉氣四層的修為,一路絕塵,將所有同期,更將我,遠遠地甩在身后。
于是,取笑我的聲音愈發(fā)肆無忌憚,他們說我爛泥扶不上墻,說我“廢物就是廢物,拜了劍尊為師,也改變不了廢物的本質(zhì)?!?
我那個時候年紀小,什么也不懂,只知道誰要罵我,我就要加倍地罵回去,唯恐叫人發(fā)現(xiàn)我的自卑與惶恐。
托我混跡市井的經(jīng)歷的福,我罵起人來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小潑皮,不但詞匯豐富,用詞也十分下流,這群自詡名門世家的弟子們誰都罵不過我。
他們便又說我本事不大,脾氣不小,要好好教導(dǎo)我“禮儀”。
于是拎著我的衣領(lǐng),就把我往水里扔,看我在水里撲騰,還假模假樣地說是為了我好。說什么我最太臟,要給我洗洗嘴。
說實話,不怕是假的。
那池子又冷又深,我又不會游水,怕死的本能趨勢我在池子里不停地掙扎。
可我越是掙扎,越是往下沉,咕嘟咕嘟喝了一肚子冷冰的池水,身子越來越沉,力氣也全都耗盡了。
他們站在岸上欣賞了一會我狼狽的模樣,高抬貴手把我從池子里撈出來,還自以為很威嚴地問我知不知道錯了,下次還敢不敢了。
我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偏偏氣性又大,聽到他們這樣說,就是不肯低頭,朝他們認錯。
便自以為兇狠地去瞪他們,口里不服輸?shù)睾暗溃骸拔覜]錯。”
可一開口,就露了底,我的嗓子是啞的,還帶著哭腔。
我又羞又氣,死死咬著牙齒,不肯再說一個字,只惡狠狠地瞪他們。
領(lǐng)頭的那個弟子裝腔作勢地說著“算了算了。”
“我們大人有大量,這一次放過你,不跟你計較?!?
“真是……哭什么,”那弟子看了一眼氣得發(fā)抖的我,咕噥道:“搞得我們好像欺負你一樣。”
難道不是嗎?
仗著人多勢眾,仗著比我人高馬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我心中忿忿不平,不服氣地一直瞪他們。
這個時候,蘇漣漪出現(xiàn)了。
不但是那一次,幾乎是每一次,我被欺凌的時候,蘇漣漪都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幫助我,向我釋放善意。
我也在蘇漣漪的一次次幫助下程度消去了戒心,愈發(fā)把他當做好友。
蘇漣漪成了我的好友,來戮峰的次數(shù)也變得頻繁起來。
也不知是從何時起,師兄同蘇漣漪走得越來越近。
我也真是蠢笨,明明發(fā)覺自己的師兄遇事不去找我,反倒處處想著蘇師弟,無論是口中念著的,還是眼睛看著的都是蘇漣漪……
自己的師兄同自己的好友關(guān)系這樣親密,倒顯得我是個外人,而我半分不對也沒有察覺,只傻傻的為他們高興。
很快,距離我拜入劍尊門下已滿了一年,宗門里對我諸多的挑剔也愈演愈烈。
自從宗主之子找我“指教”起,以指點為由的折辱便一發(fā)不可收拾。
蘇師弟每每看見這些弟子尋我麻煩,總是會挺身而出,他的年紀明明同我差不了幾日,卻處處強我數(shù)倍,說話自有一番令人信服的氣度。
我笑蘇漣漪的那群追捧者對蘇漣漪言聽計從,無論蘇漣漪說什么都無腦吹捧,可那時的我又能比他們聰明到哪里去。
蘇漣漪說什么,我都信。
無論遇到了什么事情,我都會同他分享,無論得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第一個想到的也都是蘇漣漪。
我是真的將他當做最好的朋友……
如今想來,我真是瞎了眼。
將虛情當做了真心。
被耍得團團轉(zhuǎn)尤不自知。
……蘇漣漪將我推向那頭魔獸的那一年,我正好練氣九層,在不斷碰壁之后,終于摸索即筑基的壁壘。
在準備筑基的時候,蘇漣漪約我下山。
擇天宗規(guī)矩甚多,其中一條就是不許門內(nèi)弟子夜間私自下山。
但那時,我同蘇漣漪的關(guān)系極好,他喊我出去,我不問緣由便陪著他一起偷偷下了山。
我那時也才十一歲,心思淺,人也天真,怎么能想到這一次偷跑下山竟能毀了我的余生。
蘇漣漪帶著我一直走一直走,我問他要去什么地方,他也只說到了就知道了,叫我不要多問。
我那時也是蠢,明明察覺了不對勁,聽到蘇漣漪這么說,我就真的不再問了。
可我的信任,卻以蘇漣漪毫不留情的背叛慘淡收場。
一路上,蘇漣漪都只帶著我趕路,終于停下時,周圍的環(huán)境已經(jīng)變作全然陌生的瘴氣林。
隨著蘇漣漪帶著我深入瘴氣林起,便一直隱隱有一種被窺伺的感覺伴隨著我,可我每每去看,卻又什么也無法看見,周圍的瘴氣太濃,我甚至看不清一丈之外的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