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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來人的動作比她更快,一下伸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是個很好聽的男人的聲音,說著字正腔圓地普通話。
“別喊,我們也是剛逃出來的。”
章歆冉立即點頭如搗蒜,在身后的男人放開手的瞬間,身體一彎,把自己蜷成一個球就要往山坡下滾,借勢就要逃跑。
就算后面那個真是之前逃出去的人,她還是需要說話的空間的。
她實在受夠了動不動就被人制住的感覺,沒有點安全感。
然而來人顯然很了解她的路數,在她彎腰抱頭的瞬間,一把拽住了她的手,“章小胖,是我,倪三心。”
章歆冉渾身一怔,抬頭就看見了蹲在她面前的倪筱蕊。
她也很狼狽,扎成一束的長發上還帶著枯草,臉上又是泥又是血的,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衣服,又是平時絕對看不上眼的鄉土風。
章歆冉有點鼻酸,感覺就像敵占區的老百姓看到了八路軍。
然后她抬起手,聲音里還帶了點哭腔,“你說,你到底為什么要給我打那個電話?給我打電話就算了,你居然還只說了個暗號,連點關鍵信息都沒有,讓我就像個白癡一樣,傻不拉幾地就被拐賣到了村里,八千塊錢就被賣了。”
她憤憤地拍著枯草,壓著聲音咆哮,“你簡直無情無義無理取鬧!”
倪筱蕊差點就跟著她一起走了瓊瑤路線,完全是之前殘留的習慣作祟。
她眨了眨眼,把眼睛里亮晶晶的液體眨掉,然后就看著章歆冉,反駁了她的控訴。
“我沒有給你打過電話。”
倪筱蕊指了下她身后,從她們倆會師后就靠著樹,叼著個草根耍帥沉默的男人,“嚴格來說,他才是那個給你打電話,害你傻不拉幾地被抓到這里來的人。”
第四十三章
手術做了四個多小時,出來時已經快下午兩點了,幾個醫生護士都餓得有些頭暈目眩的,商量著等會去哪個餐館好好搓一頓。
方振堯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到儲物柜前開了柜門,拿著手機查看有沒有收到短信。
旁邊的幾個醫生相對著看了眼,紛紛覺著這一幕很有紀念意義。
“以前方醫生哪里想得到出了手術室要找手機,忙著洗手換衣服都來不及,這下有了女朋友,那感覺就真的不同了。”
“可不是,上次我看方醫生在走廊里對我笑了,正納悶呢,一轉頭就看見他女朋友從我背后過來。”
幾個醫生說著還來勁了,例舉著種種自己目擊過的場面。
方振堯邊聽邊笑,低頭看短信。
——我到了,手機沒電,充電了聯系你。
他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前,應該是趕上了最近的一班車。
正低頭算著時間,旁邊有個醫生說的興起,連他也開始調侃起來,“這戀愛的人就是不一樣,說變傻那還真是有道理的,連我們方醫生這種平日里手機不響就連放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人,也會盯著手機看得認真了。”
他說著,才剛笑了兩聲,就看見方振堯的表情驀然間變了。
正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么,要轉頭看看別人的神情,就看見方振堯就驟然抬頭盯著他看了幾秒,握著手機大步離開。
盯著手機看。
方振堯剛才突然想到,章歆冉是完全的低頭族和手機依賴癥,如果她的手機真的沒電了,她的短信絕對不回這么冷靜,至少屏幕前應該鋪了一片的“嚶嚶嚶”。
所以,這個短信,很有可能不是她發的,而且發短信的人,目的就是為了讓他不要打電話過去。
方振堯立即打過去,但過了一個小時,手機能聽到的只剩關機的提醒。
他掛了電話,忍著滿腦子重新浮上來的那一幕幕,從通訊錄里找了個號碼打過去,“幫我查一個人的購票記錄,看她今天有沒有買去z鎮的票。”
電話那邊一頓,因著他陰沉得厲害的語氣,手下飛快開始動作,輸入他報來的名字的同時,越發的好奇,“阿堯,這是誰啊?讓你這么火燒屁股地找我,連句寒暄的話都不說了?”
說著話他就找到了看到了搜索的結果,“她沒有購票記錄。”
方振堯站在窗口,j市的一月很冷,摻雜在冷風里吹來的水汽簡直要滲進人的骨頭里,他還穿著手術時單薄的無菌衣,剛才冒在皮膚上的汗都被吹干,卻好像把他的毛孔都凍住了。
那么冷,他被凍得厲害,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回答問題,“那是我女朋友。”
現在她不見了。
這下沉默的變成了電話那頭。
馬櫟盯著電腦屏幕,滾了滾鼠標上的滑輪,看到了剛才方振堯報地那個目的地,突然就“誒”了聲,“方哥,這地有點眼熟啊?之前你表弟讓我拿了張假證,給他拿了張那里的車票。”
方振堯原本要掛的電話頓了下,“薛亦崡也去了哪里?他去做什么?”
章歆冉順著倪三心的手指去看靠著樹的男人,隱在陰影里的那張臉輪廓很是漂亮,屬于那種她要是見過一次,五六個月絕對忘不了的類型。
而她確定他們在此之前沒見過。
于是她轉回頭看倪三心,“你當我傻啊!給我打電話的是你的手機,朝我喊話的是你,而且你說的還是我們之間的暗號。還說不是你。”
倪筱蕊比她更懵比,“我什么時候和你對過暗號了?那電話都不是故意打出去的,只是跑的時候下雨,天太黑了,又正好把手機摸回來,我們就想拿手機照個亮,誰知道那孔雀手怎么那么抖,鈴聲響起來的時候我們差點就被抓回去了。”
章歆冉覺得她們拿到的可能不是同一出戲的劇本,于是她把自己怎么接到倪三心的電話,聽到電話內容后又怎么糾結,碰上一堆事,最后傻了吧唧的被抓來的事完整地說了一遍。
兩姑娘面面相覷,臉上寫的內容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