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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恂眉心突突直跳,緊緊攥著拳頭,竭力維持冷靜,他咬牙在記憶中翻找四大天王的記載,片刻搖搖頭道:“藏不住的,廣目天王的花狐貂嗅覺敏銳,雖不及舅舅的哮天犬,但在這么個洞穴中聞出生人味還是不在話下的。況且,洞外那個丁香擺明就是和舅舅有關系,又是個凡人,難道要由魔家四將將她抓上天去嗎?”
楊嬋急急道:“那該怎么辦,母親,嫂子,你們快想想辦法啊,我才剛剛見到恂兒,不能、不能……”
說著,她又大有哽咽憂心之態(tài),黃恂見狀忙溫言道:“娘,你不用擔心,兒子已經想出來一計,說不定能蒙混過去。舅母,您看看,環(huán)繞我娘四周的是什么水,您能下去嗎?”
“好主意啊,我們可以躲進水里啊,這樣花狐貂就聞不出來了。”寸心聞言笑開,可過去一瞧,又由喜轉悲,“是地陰之水,我是龍族,下去當然無礙,可是恂兒恐怕受不住。”
“那可該如何是好?!”賈夫人聽著四大天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心急如焚。
黃恂卻舒了一口氣:“您能下去就好,祖母,我天祥叔叔長得是不是和我爹爹很像?”
賈夫人愕然抬頭,驀然展顏,摸摸他的頭道:“這么機靈,不愧是我們黃家的乖孫。”
待到一切布置好,四大天王已經扯著丁香大步流星進來,一見賈夫人便質問道:“星君,你擅自放外人進入牢房重地,該當何罪?!”
賈夫人微微一笑:“她怎么能算是外人?丁香,還不快到師父身邊來。”
丁香一聽喜不自勝:“您終于愿意!”
她話未說完,便被突然響起的男聲打斷:“還胡沁些什么,若還想留在你師父門下,就趕快閉嘴,不得妄語!”
四大天王愕然朝聲源望去,居然見著失蹤了好幾個時辰的北斗星官黃天祥,他從大石頭后轉出,神色冷淡,對他們拱手一禮。
丁香愣愣地看著眼前的金甲神人,相貌英俊,儀表堂堂,頗有一番威儀,她自從知道了賈夫人是神仙,便一心想拜她為師,現在聽這個神仙這樣說,更是乖乖聽話,不敢開口。
賈夫人見狀忙朝她招招手道:“這是師父的小兒子,乃是天庭的北斗星官,今日來看望師父,恰巧你碰上了,你還不快拜見師兄。”
丁香趕忙應了一聲,福身一禮,正待往他們這邊走,卻又被四大天王攔住。
增長天王魔禮青指著丁香道:“貌端星,你說這丫頭是你徒弟,那她為何與西海三公主生得一樣,她和二郎神是什么關系?!”
“黃天祥”大步流星上前道:“物有相似,人有相像,有什么稀奇的?天王此話,卻是無理。”
“呵,這里天牢重地,平白無故冒出一個人來,我們當然要細細查問。小丫頭,快說,你和二郎神是什么關系,是不是他叫你上山來的?!”
丁香只覺手腕如同被鐵鉗夾住,疼得她眼里都掉下來了,她連連道:“我不認識什么二郎神啊,我是上山來看師父的!”
賈夫人見她一個小姑娘受此無妄之災,早已心生不忍,她厲聲道:“諸位也是天宿正神,怎可如此欺負一個凡人小姑娘,況且她師父就在這里,各位有什么要拷問的問我就好,別難為我徒弟!”
“問你?!好,我就問你,你兒子和三圣母所生的妖孽在哪兒,這小姑娘又是誰派來的,這一切,是不是都是二郎神在背后主使?”
賈夫人一驚,這字字句句,包藏禍心,她正想斥回去,就見前方洞口,又進來兩人,為首者玄衣墨扇,瀟灑閑雅,正是楊戩。
“黃天祥”一見楊戩,登時笑開,朗聲道:“天王自進門起,句句不離二郎神,如今正主來了,幾位何不直接問他?”
什么?!四大天王聞言一驚,忙回過首去,就見楊戩與哮天犬正站在洞門口望著他們,不知聽了多久了。他們雖有心挖掘楊戩的罪狀,但被當事人當場抓個正著,饒是四大天王臉皮非同尋常,此刻也有些訕訕的。
楊戩冷哼一聲上前來,先與賈夫人見禮,又問了三圣母,才與四大天王說話。
“七殺星與桃花星擅闖北斗宮,襲擊北斗星官與嫦娥仙子。一番混戰(zhàn)后,七殺星回了天庭,北斗星官在此處,而嫦娥仙子與桃花星卻不見蹤影。四位身為天庭重臣,對仙友失蹤不聞不問,卻在此為難一個凡人小姑娘,是何道理?”
他語氣平淡,無絲毫惱怒之態(tài),可卻聽得四大天王骨子發(fā)寒,丁香又在掙扎,魔禮青手一軟,竟然由她掙脫出來,她忙跑到賈夫人身后,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
魔禮紅性情最為暴躁,早已按捺不住,斥道:“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小姑娘,她長得可和你老婆一模一樣,還能通過你的結界上山來,這你作何解釋?!”
楊戩微微一笑:“長得像我老婆,就和我有莫大關系?那適才山腳有個偷兒,楊戩瞧著也與天王是一個模子脫出來的,天王要不要去衙門解釋解釋?”
“你!滿口胡言,不知所謂!”
“非也,非也,真君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這一番道理,不正是四位剛剛說得嗎?”
楊戩看了“黃天祥”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黃天祥”摸摸鼻子,忙不再做聲。
賈夫人又道:“這小姑娘是我的徒弟,我準她上山來有何不妥。她一個小姑娘,莫說是現在,就是再修上幾十年,又能做出什么事來?別說是當著你們,就算到了陛下娘娘面前,老身也是一樣說法!”
“幾位既然咄咄逼人,那我們索性上天說個明白,請吧!”
“黃天祥”忙扶著賈夫人道:“母親莫急,待孩兒先去五岳通知父王與幾位叔伯,咱們一道去凌霄寶殿與幾位天王說理。我倒要看看,這收徒弟是觸犯哪條天規(guī)了?!”
“說理就說理,我還怕了你……”
魔禮紅一語未盡,卻被魔禮青制止。增長天王年紀較大,也略為穩(wěn)重。他暗自思忖,黃家勢大,把持凡間數千年,又加上個楊戩,憑他們兄弟,還真得罪不起。再說,單憑相貌相似一點鬧上天庭,這也鬧不出什么啊。
楊戩只見魔家兄弟彼此對視,臉色一變,便知今日之圍已解,他與“黃天祥”兩人,便又再接再厲,一番威脅恐嚇,魔家四將糾纏半晌,卻始終不敢直接拿他們上天庭,只能作罷,最后放了一番狠話離開。楊戩松了口氣,待到他們走了,一指點昏丁香,方對池中道:“還不快出來。”
寸心一喜,從池中一躍而出,撲進楊戩懷里:“你可算來了,嚇死我們了,你怎么去了這么久啊,對了,怎么就你和哮天犬回來,孩子呢?”
楊戩神色溫軟,摸摸她的鬢發(fā),聽到孩子時,卻微微一怔,不答反問道:“你帶他到這兒來的?”
“額……”寸心訕訕地點點頭。
楊戩皺眉斥道:“胡鬧!”
“舅舅別怪舅母了。”黃恂此刻已經恢復本相,對楊戩道,“是我騙舅母帶我來的,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也不必瞞我。”
楊戩挑挑眉,厲聲道:“你知道什么?!我讓你老老實實呆在青峰山,你倒是膽子越來越大,居然跑到這里來!”
楊嬋見楊戩疾言厲色,忙開口道:“二哥,你放恂兒走吧,我保證,他不會再來了,二哥,當我求求你!你放過他!”
楊戩眼中劃過一絲黯然,寸心看得分明,忙握緊他的手,正要說話,卻聽黃恂道:“娘,您別這樣說,舅舅不是壞人,當年是他救了我,現在他也時時在幫助我,就是為了讓我學得一身本事,來救您和我爹出去。”
什么?!此言一出,就算是楊戩,也是驚訝不已,寸心杏眼圓瞪,問道:“你見我第一面,就知道我是舅母而不是什么姨母,現在看來,這些事,你也……你從哪兒知道這么多,你師祖告訴你的?”
黃恂笑著搖頭道:“珠珠。舅舅都舍得派珠珠來襄助,我若再不明白他的苦心,就真的是個大傻瓜了。”
楊戩與寸心對視一眼,歪打正著,不外如是,原來是珠珠泄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