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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熙也不在意,漫不經心的說:“陛下一言九鼎呢。”
李治:………他決定走人,皇后這是明顯不配合了。
等李治走后,姜嬤嬤小心的說:“殿下,陛下去了蓬萊殿。”
昨日云熙鬧了那么一場,武媚娘就乖覺的回到了蓬萊殿。姜嬤嬤心中很興奮,殿下這是算無遺策。但她還是有些不理解,于是想想問:“殿下,為何讓武昭儀回去了呢?她在宣政殿不是才好抓把柄嗎?”
云熙反問道:“嬤嬤覺得廢后是武昭儀為主的嗎?”
姜嬤嬤氣憤的說:“殿下,難道不是她攛掇的嗎?當年蕭淑妃還只是想著立她的兒子做太子,沒有明面上讒言要廢后。可是武昭儀才進宮多久,皇上就起了廢后的心思了。”
云熙躺在軟榻上,懶洋洋的說:“嬤嬤,你去辦事吧,我歇一會。”和封建環境下的仆人說李治的心思,估計她也理解不了。李治不也是把她定位在后宮爭斗爭寵上嗎?她說她的對手是李治,只怕姜嬤嬤都得嚇死。至于武媚娘,目前她只是想上位罷了。
姜嬤嬤聽不到解釋她也不在意,反正只要她的話說給娘子聽到就好了。
第一次和李治武媚娘交手之后,宮里就平靜了許多。姜嬤嬤甚至樂觀的說:“陛下肯定是知道殿下的好了,這是改變主意了呢。”然后拿眼睛瞅云熙:難道計劃還要進行下去嗎?
云熙笑道:“嬤嬤,這只不過是黑夜來臨前的殘輝,要是你一心軟,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李治在朝堂上的動作可多得很呢。
姜嬤嬤嚇得吞了一口口水,才小心的說:“舅爺不是已經回到長安在尚書臺做尚書了嗎?”要是一直這樣針對陛下,陛下更不會來清寧宮了。這幾年,除非不必要的場合,殿下和陛下連話都沒有說幾句。武昭儀在顯慶元年覲為貴妃,陛下更是專寵到了顯慶三年了。
在云熙以酒會友之后,長孫無忌、于志寧、褚遂良等人又因為不滿李治寵愛武媚娘,甚至要立李弘為太子的打算,共同上書讓柳奭回長安。
李治不能不給自己的親阿舅和太宗留下來的顧命大臣的面子,于是在拖延不了的情況下,顯慶三年終于將柳奭從茶州調回來了,卻不允許他官復原職,而是去當了禮部尚書。
云熙收斂了笑容,嚴肅道:“嬤嬤,不能因為阿舅回來了,就萬事大吉了。李義府可是升了中書令,許敬宗也是檢校中書令。”
這兩位是廢后的主力軍,武媚娘的勢力。
姜嬤嬤雖然知曉官職,可是并不能了解很詳細這些官職的作用,但看云熙的臉色,她忙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道:“是,婢子以后定老實的聽殿下的吩咐。”算了,她腦子不好使,至少可以做到不給殿下添亂。就像玉笙現在已經和她的地位不想上下了,她要是再倚老賣老,只怕殿下會不耐了。算了,殿下這些年身子都已經壞了,只怕想生皇嗣也沒有可能了。且她觀殿下,并沒有半分想生的意思。她還是老實聽話好了。
云熙嘆了一口氣道:“上次阿舅進宮來,我看阿舅身邊不算好,嬤嬤,你從庫里里多找些大補之物給阿舅送過去,叫他別那么操勞,實在不行,退下來也無所謂的。”
當初柳奭回來到清寧宮看她的時候,她就勸他不要接受李治的官職,好好回去養身子。且她已經用兩條蠱蟲和李治交換了柳家的爵位,做個閑散勛貴不用那么操心。
可柳奭卻只是搖頭,道朝堂之上能為她說話的人本就少,還都老,他要是再辭官,陛下再廢后,誰能說話?
云熙勸不動,只能讓他好好保重身子了。
姜嬤嬤點頭,道:“是。婢子上次去看舅爺的身體比回來的時候好多了呢。”茶州那地怎么比得上長安呢。
云熙點點頭,道:“那你現在出宮去吧,讓阿舅準備好。”李治最近又蠢蠢欲動了,以為她的蠱蟲死了,她就沒有了,呵呵。圖樣了,我的陛下。
顯慶三年,褚遂良卒,尉遲恭卒。開國大臣陸陸續續的老的老,死的死,李治的機會就來了,他提拔了如許敬宗、李義府完全依附皇權屬于關隴貴族集團的人。
這時李義府再次請奏廢后。
李治正準備討論廢后事宜時,武氏歌再次響徹了長安內外,甚至快速蔓延到大唐各州,可以想到不用多久,整個大唐都知道了。
李治正在宣政殿里大發脾氣:“去制止,凡是有人傳唱、詆毀貴妃的,就讓各地府令把人抓起來嚴加審問。”
這很明顯是計劃好的,可是他竟然沒有提前得到消息,可見陰謀是早就存在的。而嫌疑最大的就是皇后,但他一直派人監視清寧宮、王家和柳家,可硬是沒有有用的消息傳來。天天都是練功、睡覺、送補品,皇后的私庫沒有就到他的私庫搜刮。
原本以為皇后應該放松警惕了,前些日子把柳奭調回來,她就爽快的當著他的面燒了蠱蟲,他也問了玄奘大師,說蠱蟲不易得,火燒之后絕無復活的可能。為了怕她在煉制,他這幾年把宮中的蟲子每天都要清掃殺死幾遍,她想煉制的話是絕無可能的。那么她沒有了制住他的軟肋,他還怕什么?
想到這里,他堅定的說:“著人搜查清寧宮。”
清寧宮被圍,外面的流言卻越演越烈,甚至連武媚娘在先帝事情才人的事情也被揪出來了,并把李治當初和武媚娘暗通款曲說得有鼻子有眼。
這事就涉及到了先帝,宗族也坐不住了,天天到宣政殿,要李治治武媚娘的罪,李治哪里肯?尤其是他現在在朝堂上幾乎一言堂了,更是不愿意退讓。事情就僵住了。
清寧宮,玉笙小心的給云熙端來了飯菜,道:“殿下,您多少吃點,再這樣下去,您的身子可受不住啊。”手上卻快速的寫著:殿下,宮外的人都已經安排好了去處,陛下的人并沒有查到源頭。
云熙拿起箸,挑了兩下,道:“吃了有什么用?陛下還不是偏聽偏下,這是看我不順眼,想要我的命呢,不吃了,端下去。”
她們就這樣來回傳遞著消息,然后把食物小心放到云熙的帷帳里,云熙其實是半分沒有被餓到。
這天晚上,圍攻清寧宮的一個侍衛小心的過來說:“殿下,臣等兄弟愿意為殿下所用。陛下被武氏蒙蔽,臣等愿意拼死除去武氏。”
皇后殿下不光創造了賢后急救術,救了無數的人,連他父親也是受此恩惠才能活下來。后來又造了醇酒,這酒不光口感好,他們兄弟閑來無事都愛喝上兩盅,最得用的是在戰場上受了傷,用這酒一倒,傷口就不會那么快化膿,至少可以撐到軍中大夫的到來。這酒就成了他們的寶貝。賢后救了這么多人,陛下竟然還要廢后,定時奸妃武氏不甘其地位,畢竟陛下可是明確說要立武氏為后呢。
這些天,眼看著皇后殿下一天天憔悴,陛下卻像是忘記了清寧宮,只顧著去抓傳唱武氏的老百姓了。再這樣下去,只怕皇后殿下撐不到陛下清醒那天了。
所以他和兄弟們商量了一下,決定向皇后殿下投誠,并誅殺奸妃。
云熙看著侍衛青澀的臉龐,瞧著他眼中的視死如歸,輕聲笑了,這是一個憤青呢,年輕真好!
聽到她笑了,侍衛黝黑的臉有些發紅,以為皇后見他年輕,不肯相信他,于是用手把胸脯拍得震天響,堅定的說:“殿下,臣等雖然年紀小,卻也知道君子一諾,萬死難辭。請殿下相信臣。”
云熙笑道:“本宮知道你們年輕人的勇敢和志向,希望大唐能繁榮昌盛,萬邦來朝,但這些事情,你們就不要參合進來了,這可不是小事,動輒都要連累到你們家族。不要擔心,本宮不會有事的。”宮里的侍衛都是祖宗三代沒有終于李唐的家族子孫。且主要廢她還是李治。
侍衛眼淚盈眶,他們這些人的想法,殿下竟然知道。可見殿下真是大唐賢后,一心為陛下計,可恨陛下竟然受了奸妃的蠱惑。
他半分沒有猶豫的說:“殿下,臣姓程,家主是盧國公,即便殺了奸妃,陛下定不會牽累臣家的。”
原來是程咬金的子孫。
云熙坐正,正色說:“程大人,你還小,很多事情不知道,本宮也不便詳說,等你再長大,入了朝堂,仔細琢磨就知道了。現在你好好當差,其他的就不要管了。本宮又不是泥捏的。”
程侍衛低下頭有些垂頭喪氣,殿下到底是嫌棄他目前沒有能力,但他不能再讓殿下失望,只好恭敬的答應了。
云熙這才笑道:“程大人,你們這樣的年輕人才是大唐的未來,日后好好為大唐開疆拓土,讓百姓免受戰禍,才不負人生一世。你且出去吧。”
程侍衛越發恭敬的后退出殿中,殿下這話讓他胸腔激動的幾乎要流下淚來。殿下不愧賢后之稱,絕對不遜于長孫文德皇后。有了這樣的皇后,陛下竟然還寵著奸妃,叫他怎么不憤慨?可殿下的話讓他不敢再有動作,否則可能會壞了殿下的安排。
程侍衛出去和兄弟們詳述了剛剛殿中的對話,果不然其然,侍衛們也都是眼睛發亮,其中一人道:“這樣的賢后才叫人佩服。”武貴妃算什么東西,插手政事,讓陛下貶鏑老臣,現在好多人都說陛下這是飛鳥盡,走狗烹。名聲都壞了。
另一人眼珠轉了轉,道:“不如咱們將這話也傳給家里的長輩知道,要不然陛下一意孤行,廢了賢后,立了奸妃,到時候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