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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進衛愣住,茫然不解地看向他們:“不是挺好的,之前你們明明同意,怎么又突然變卦?”
“那是之前,要是高夏沒得這個病年底你倆訂婚,來年都能把婚事辦了。你是沒看到,我和你爸愁得一夜沒睡。我知道你比我們懂,這病不是什么大事,不過你說好端端子宮出問題,誰敢打包票以后沒別的毛病。而且我查過了,這手術后起碼兩年以上才能懷孕……你好歹也要替我和你爸想想。”
蔡進衛從小到大都是他們的驕傲,蔡母說完后,蔡父幾乎沒給他多思考的時間:“我們對女方要求也不高,起碼身體要好你說是不是,你們這也剛談沒多久,回頭你媽跟你阿姨說聲,看怎么回絕人家。”
畢竟家里親戚是中間人,他們這邊反悔的話總要想個穩妥、迂回點的說辭。
史阿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本來她也是好心介紹,不過既然表妹那頭不愿意這事也成不了,只能硬著頭皮再跑趟高家。
“你說這事弄的,咱這都好些年的鄰居,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來見你。就我那表妹不是思想老封建么,請人合了下兩個孩子的八字,說是結果不太好。”
這都什么時代,雙方都心知肚明是托辭,但人意思已經明確,趙春華皮笑肉不笑道:“既然不合那就算了,之前小蔡送家里來的東西拆封了不好再還回去,我給你折現吧。”
“那哪能要,就處處朋友也好的。”
趙春華忙掏出手機給她轉賬:“錢我轉你微信上了啊,朋友歸朋友處,這賬還是要算清楚,誰都不缺這幾千塊錢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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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我肯定不會再攔你
高夏一大早出門,從她過生日后沒多久,接連三四天她跟蔡進衛完全沒有任何交流。她不主動找男方,蔡進衛也沒有找過她,這樣畸形的戀愛關系本身就讓人覺得奇怪。
當蔡進衛工作日主動約她出來說見一面的時候,她心里便隱約猜到幾分。
兩人約在高夏家附近的咖啡店,蔡進衛不愛喝咖啡要了杯白開水,高夏接過服務員送來的冰美式笑著開口:“你今天來有事要跟我說吧。”
男女雙方在交往過程中維系情感的重要紐帶是分享欲,尤其像他們這種剛戀愛沒多久正打得火熱的情侶,恨不得一天照三餐給對方匯報自己行程,無論做什么事都想事無巨細告訴對方。
就算蔡進衛沒多少感情經驗同樣也能覺察到高夏的異常,他沉默看向高夏,忽明白過來也笑了:“以后還是朋友嗎?”
高夏點頭,蔡進衛低頭喝了口水抬起頭,動動嘴唇,最后到底什么都沒說。兩人坐在那兒各自喝完杯中飲料,高夏站起身:“我有點事先走了。”
“我也還要去上班。”蔡進衛想想又說,“你去哪兒,要不要我送你,你沒開車過來吧?”
“不用,我自己走過去就行,你路上開車注意安全。”
他“嗯”了聲,想起那晚蜻蜓點水般的吻:“那高夏,再見。”
蔡進衛對于自己的婚姻一直拎得很清,他是家中獨子,父母為他付出良多,結婚這種大事肯定要征求他們的意見。至于高夏她似乎也有別的打算,蔡進衛說不清自己是不是松了口氣。
高夏到家的時候史阿姨才從她家離開沒多久,趙春華不知道高夏已經跟蔡進衛見過面,心想著怎么和她說這件事,又很快想到她跟程昭在西平見過,沒好氣沖她道:“這下你滿意!我讓你等病治好了再說,你非不聽,人家有意見了吧,史阿姨來家里說你們這事黃了。”
正逢酷暑,高夏從外面進屋出了一頭的汗,等趙春華說完便往浴室走,趙春華還以為她哪里不舒服,急急跟上來站在她身后問:“哪里不舒服?頭還暈嗎?要我說這蔡家太不像話,就沒見過這樣的人,得虧你們現在分手,要以后真結了婚指不定鬧出什么幺蛾子。”
不得不說,趙春華還是最在意高夏的身體,她現在拿高夏沒辦法,心里再憋著氣都只能往后面挪。
高夏獨自去醫院做身體檢查那天程昭回來安原,高夏拿著檢查報告出來,剛走到停車場,就看到程昭的車在那兒。
她站在原地遲疑幾秒后走上前去。
程昭早看見她忙推開車門下車,高夏說:“程昭你怎么過來了,不是說今天中午才下飛機的,程晗呢?”
“阮濤在家里,我不放心過來看看。”程昭垂眸看高夏,接過她手里報告翻看了幾眼,“醫生怎么說?”
“讓我這兩天來辦理入院手續,我回去收拾東西明天過來。阮濤不是早就回京市了,現在又來出差?”
“不是,他換工作了,打算以后在安原這邊發展。”程昭告訴她。
高夏愣住,想起蔣曉鷗那天斬釘截鐵說不可能再復合的話,說了句:“也挺好的,安原這兒不比京市差。”
“高夏。”
“嗯。”
“聽說你和你男友分手了?”
高夏皺著眉問:“我小姨告訴你的?”
“小姨接電話的時候我正好在旁邊。”程昭說道,考慮幾秒又開口,“我知道這會兒時機不太對,還是忍不住過來想問問你現在的想法。”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程昭同樣看過來,兩人對視良久。
男人那些念頭都藏在眸子里了,程昭怔怔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她今天穿了條吊帶碎花長裙,裙擺幾乎拖至腳踝部分,套著淺紫色的薄襯衫,衣服說不出哪里好看,不過很適合她。
高夏沒說話,傍晚的陽光還是有些刺眼,她伸手擋了擋。程昭注意到后,不動聲色挪了下位置,高大的身子將她整個裹在了陰影中。
程昭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她偏過頭看向遠處夕陽下的醫院大樓,沉默片刻道:“前段時間我在想一個問題,大家都說我脾氣好,其實是沒看過我在你面前發狂。小時候周圍親戚們告訴我,要不是我爸媽心軟、小姨心善我鐵定不能出生……我對我媽他們的話大部分都是言聽計從……”
除了在他的事情上,程昭明白。
高夏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地上忽落下幾滴水,水珠暈散開來很快又被蒸發得無影無蹤。
“我并不喜歡為難自己。”高夏睫毛上仍沾著淚,她拼命眨眨眼看向他,“不過你以后還要走的話,程昭,我肯定不再攔你。”
面前這人忽然傾身抱住她:“不會。”
程昭緊摟著她的腰低下頭,男人鼻尖幾乎抵著她的,碎發垂落下來蹭在高夏額間微微發癢。高夏偏了偏頭,嘴唇驀地一陣濕潤,他急切又堅定地緊貼著她的唇,她睜大眼睛只能瞧見男人在自己面前放大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