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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和他的奴才,沒有人慣他的驕縱性子。
文鳳真狀似關心地一傾身,扶起了宋搬山,溫潤笑道。
“我管教無方,光陰傷了宋公子,改日我必定親自登門請罪。”
宋搬山不動聲色推開了他的手:“不必了?!?
文鳳真倒也沒客氣,徑直望向遼袖:“遼姑娘,知道你很擔心光陰,光陰是我的鷹,不會有人動它。”
“對了,他們那邊在射獵,遼姑娘可有興趣?”
遼袖望了一眼,靶場上,天色昏暗,陸續點燃了數十盞宮燈,照得如白晝般亮堂。
姜楚憤憤不平地射了半個時辰的箭,拉弓的手也未見酸,世家子們湊過來,她也不予置睬。
她心想:陸稚玉那個不中用的,哪怕有一紙婚約也要不著驪珠,丟盡顏面,她非得纏著殿下要到手不可。
遼袖跟在宋公子身后,慢慢在靶場旁的長桌坐定。
姜楚瞟了遼袖一眼。
京城里的貴女對于這種遠房的表小姐表姑娘,向來有戒備心,她們投靠人家,又生得柔弱貌美,天長地久在同一屋檐下,極容易出事。
遼袖摘了帷帽,露出一雙極圓的杏眸,明潤漆黑,水光瀲滟,像月光浮金的一掬名湖水。
軟白的小臉兒,映透淡淡芙蓉色,鴉睫投下青色的影子,烏發松散,五官精致。
世家子們第一回 這樣直愣愣地瞅著她,將她的五官挨個看盡。
漂亮得挪不開眼。
微風吹拂,薄薄衣裙逐漸現出婀娜身姿,確實有害得人神志不清的本事。
世家子們替她選了把小巧的弓,滿臉和煦:“遼姐兒,你要不試試?你不會咱們指點你。”
“是啊,別怕,這把弓是最輕的,你肯定能拉開!”
謝明惡狠狠的,一揮袖趕走了他們:“一邊兒去!”
謝明心里嘀咕:真不怕死,不知道這是誰的小菩薩。
她一舉一動間香風細細,叫人心神不寧,眾人心想:還好岐世子得了楊梅瘡死了,不然簡直暴殄天物!
姜楚看著世家子們那副沒出息的樣子,笑了一聲:“遼姐兒,你會挽弓射箭么?跟我玩一場?”
遼袖還未開口,宋搬山擋在她身前,溫和有禮:“姜小姐,遼姑娘剛進京城不久,今日又身子累乏了,就不要難為她了?!?
姜楚勾起嘴角:“哦,那真是可惜了?!?
別說射箭了,這樣弱氣的表小姐,除了一張臉,只怕連弓都拉不開,上個馬背都要哭哭啼啼半天,見著老虎能當場暈厥過去,除了女工刺繡其他的一概沒摸過。
更別說見大世面了,也就能糊弄這幫饞蟲似的世家子。
宋搬山對遼袖輕聲道:“若是你想射箭,以后我教你?!?
姜楚頓時揶揄道:“宋公子跟遼姐兒還真是非同尋常,我聽說,遼姐兒之前還是岐世子未婚妻的時候,宋公子便與遼姐兒傳出許多事情吧?!?
宋搬山神色收斂:“姜小姐,你說我一人便可,別牽扯上旁人。”
謝明也幫著出聲:“好了姜楚,別說了,無憑無據的事少講,你出口越來越不妥了?!?
謝明心知:姜楚口無遮攔,不知大禍臨頭,聽了這話會不高興的人,究竟是誰,她還弄不清楚呢!
遼袖只想等寧王查完事情,趕緊帶著光陰離開。
她沒想到,兵部尚書之女陸稚玉也在這里。
陸稚玉離了宴席朝她走過來,笑盈盈道:“遼姐兒,多日不見,聽說你搬進鹿門巷了,我還未預備賀禮呢。”
遼袖回之一笑,露出兩個小梨渦:“陸小姐客氣了?!?
陸稚玉點點頭:“上回在大雪賑災時,遼姐兒的字寫得那樣出色,竟然被喊出了八百兩一幅,我原是想拜訪你的,卻因為……出了一些事,下回若有機會,我一定親自討教?!?
遼袖一愣,覺得她太過自謙,人人都知道,陸姑娘是大宣有名的才女。
陸稚玉氣度溫斂,看上去親近有禮,她緩緩湊在遼袖耳邊,輕輕落下一句。
“只是,遼姐兒的鷹鬧了事,可要把它抱緊了?!?
這句提醒是什么意思?
遼袖怔了一下,后退一步,剛好懷里一松,光陰掙脫開往天上飛去。
她來不及反應!“嗖”地一聲尖嘯,震動耳膜。
遼袖的發絲被帶亂,她瞳仁皺縮,眼睜睜望著光陰在面前墜落,灑了一場血雨,羽毛飄零。
“光陰……”
她血液上涌,心神顫栗,立即跑上前。
光陰一只翅膀上插了一支箭,尚在顫動,是敢射落光陰?
她一抬眸,望向箭矢發來的方向,姜楚扯起嘴角。
遼袖慌忙抱起光陰,心內焦急,面上仍冷靜,一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