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酬神的隊伍浩浩蕩蕩,傘蓋遮路,兩列摩肩接踵,無不伸長了脖子張望。
文鳳真抬眸,遼袖粉膩的脖頸滲出汗珠,漸漸悶熱,只想讓人用指腹碾碎,留下紅印子。
睫毛微微顫著,捕捉不住的蝴蝶,只一眼便讓人心里躁得壓不住。
她無意間目光與他觸上,連忙垂眸低頭,叫他嘴角笑意凝固。
轎子行至法隆寺,進祿瞅著眼色,連忙將準備好的西域美人奉上。
鼓臺上,樂工奏起了悠揚的樂聲。
名叫“蘿勒”的西域女,梳著中原的云髻,一襲緋紅長裙,手持一柄寶劍,簪子、耳垂一排亮晶晶的垂珠。
裙幅旋轉,挽了無數個漂亮的劍花,搖搖晃晃間光彩奪目。
蘿勒每揮出劍尖,那雙嫵媚風情的眸子,大膽熱烈地盯著文鳳真。
百姓竊竊私語,這個西域娘們兒生得跟文鳳真挺配的。
一樣的高鼻深目,不過文鳳真樣貌更多世家子的溫潤蘊藉,一樣的熠熠生輝艷到無法逼視,一樣的擅長弄劍。
文鳳真她娘不就是西域的絕色戰利品嗎?
他娘是老王爺征戰途中收下的,說起來,他也有份卑賤血脈,哪有這么多天潢貴胄,誰也別瞧不起誰就是了。
馮祥瞇了眼,對進祿說:“你這事兒辦得還行。”
說不定這個西域小娘子真的符合殿下的心意。
遼袖看得沉浸投入,這個西域小娘是個練家子,她能看得出來。
從前文鳳真教她練劍。
趁著教她練劍,把著她的雙臂,有時碰她的腕子,捻弄不松開,有時埋在衣領嗅她的香氣,有時拍了拍她的腰臀。
“你身子骨弱,就是因為成日不事勞動,如今松泛筋骨,對你有好處,你還要給朕生個孩子呢?!?
她驀然一驚,臉色緋紅。
他的配劍沉甸甸極了,每回手酸紅腫,他替她揉著小手,抿起嘴角:“這就受不住了?!?
他耐心不好,每回做錯了劍式,她口里說不練了不練了,實則是怕他責罰。
他一雙眸子格外冷冽:“那就不練了。”
冷冽轉為熾熱,他將她抱上石桌,腳腕掙脫不開,叫金鐐銬牽住了……
人人望著鼓臺,口干舌燥,沸騰聲中,文鳳真一雙鳳眸,不動聲色地轉向身側。
她看得如癡如醉,興起時還會跟著百姓鼓掌,一笑起來,唇紅齒白,流露出幾分少女獨有的明媚嬌憨。
從前在王府的時候,怎么沒見她這么活潑靈動呢。
一劍舞畢,蘿勒一襲紅裙,在劍上遞了盞酒,眾目睽睽下,遞送給文鳳真。
她嘴角尖尖,嫵媚得像只貓,渾然沒有羞澀,直勾勾地盯著他。
文鳳真站起身,鼓完掌,極其有禮:“當賞。”
他一招手,讓馮祥賞了她一百兩銀子。
蘿勒怔怔站在原地,渾身血液都涼透了,劍尖“咣啷”跌落在地,她費盡周折一曲劍舞,就為了這一百兩銀子嗎?
“殿下……”她追出去,口出笨拙的中原語言。
卻見文鳳真側頭,面無表情。
“賞錢不夠?”他問。
殿下冷得讓她勒住了腳步,與方才的溫潤判若兩人,進祿連忙將她請了出去,心里也摸不著頭腦。
法隆寺正是祈福的時候,大殿內莊嚴肅穆,跪滿了香客。
遼袖跪坐在蒲團上,心緒紛紛,有太多想求。
再一睜眼,她見到流丹絢紫,晶瑩琉璃,裊裊升起的檀煙中,文鳳真站在佛側,長睫若羽。
他的聲音一字一句,落得清晰。
“人若是有心,其實壓根兒不用求神拜佛,我這人從不信神佛,也不信有什么前生來世。”
“倘若真的靈驗,你現在便不該在這里,可見人定勝天,哪怕強求,不過遼姑娘,我沒強求你吧?!?
他語氣仍是可拒絕的,從容有禮的,愈是這樣,愈為溫水圈套。
“耽擱你一天了,遼姑娘,你想去什么地方?”他笑瞇瞇地轉頭。
遼袖立即慌張地垂下眼簾。
出了法隆寺,她想了又想,終是鼓起勇氣,喚住了文鳳真。
她怯生生的,從袖口掏出一串紫楠佛珠。
方才她從法隆寺中求來的,她靜靜說:“送您這串佛珠,愿您——”
難堪的話,她已不能再說下去了,閉了嘴,文鳳真心領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