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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夫給二小姐看完眼睛,直言若想重見光明是有希望的,一聽此言,二小姐整日的心情都好起來。
大娘進京城以來,還沒有瞧瞧一國之都的氣派,想請遼袖帶她見見世面,遼袖正好也想帶大娘好好游玩。
二小姐雖然目不能視,但天生樂觀坦率,說自己對京城熟悉,可以坐她的馬車一起去。
一路上,大娘時不時掀起簾子,嘖嘖稱贊,目光中流露出期待與艷羨,畢竟大半輩子沒踏出過鎮(zhèn)子的婦人,還帶了些畏怯與無知。
遼袖安撫著被火獅子驚著的大娘,初入京城時,她也是這樣,水土不服,對一切新鮮事物好奇又畏懼,見著京城人氏衣著光鮮,談吐有禮,謹言慎行不敢出錯,生怕讓人恥笑去。
驀然,遼袖眉頭微蹙,鼻尖嗅到一股異香,頓時心神不寧,暈乎乎的。
她轉頭看向二小姐,早已沉睡在車廂中。
遼袖頓時意識到了什么,卻已無濟于事,她腦子一片空白,手腳軟綿綿,愈來愈沉,只一雙眼眸定定地望著大娘。
“大娘,你……”
遼袖嬌小的身軀靠在繡榻,一根手指都抬不起。
大娘的臉上充滿自責與懊悔,她滿臉淚水,哭道。
“虎子被抓進大牢了,他身子骨弱,哪吃得消拷問,一個勁兒地哭著求娘救救他,我也是沒法子了。”
“遼姐兒,信國公府是你親舅舅家,怎么會害你呢,岐世子身份尊貴,能做他的正妃是多少人修不來的福氣,大娘知道你膽小,你今年都十六了,嫁人生子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女子躲不過的一遭?!?
“你嫁的人可以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不像咱們莊戶人家看天吃飯,遼姐兒不要怕,等你做了正妃,你會謝謝大娘的。”
“大娘……你什么都不知道……”
遼袖的嗓音愈發(fā)虛弱,她面色如瓷,身不由己的暈眩感逼出淚光,羽睫輕輕顫抖,玉潔的小臉滾落淚珠,抿直了紅唇,生出不可侵犯的清冷感,一對烏眸可憐極了。
馬車停下,裴大保身后跟著十幾個家丁,氣勢洶洶。
“把遼姐兒給我抬走!”裴大保一揮手,嘴角橫肉抽動。
大娘頓時慌了,連忙拽住了家丁:“大爺們,遼姐兒是要八抬大轎抬進王府的正妃,怎能這樣不明不白地送過去?!?
裴大保不耐煩地一手推開她,面露狠戾,痛罵道。
“鄉(xiāng)下蠢婦!總歸要做夫妻的,遼姐兒不聽話,讓人家等急了,今晚世子先嘗個鮮又如何?難道吃完了還能賴賬不成,這婚事可是過了禮部的!”
大娘踉蹌幾步,摔在地上,面色慘白。
遼袖被家丁抱下來,裴大保見人已到手,上前一步,撩開兜帽,瞧見一張姝麗無雙的小臉兒,心中不禁稱絕,
青城山老道指的這條路妙啊,難怪岐世子連錢也不要,就要人。
這張過分漂亮艷麗的小臉,可不是絕佳鼎爐嗎?
裴大保目光猥瑣下流,頗為遺憾的摸了摸短茬下巴:“放心,遼姐兒生得這樣美,世子定會好好憐香惜玉?!?
他眼饞極了,心想這小丫頭落在自己手里,不占便宜是王八蛋,趁她還有口/活氣,一雙粗黑的手就想探在裙子底下。
“遼姐兒,趁你沒被世子糟踐之前,哥哥先疼疼你。”
遼袖一雙漆黑瞳仁水浸浸的,烏發(fā)微微凌亂,臉頰因怒氣洇出薄紅,明艷的五官反而愈發(fā)生出驚心動魄。
倏然,明亮的火把將這伙人團團圍住,巡城御史讓開道,一位錦衣玉袍的公子從一乘轎輦走下來,雙眸炯炯有神,似乎一切無所遁形。
裴大保認識,這是首輔家的長公子宋搬山。
裴大保心下犯了嘀咕,他娘的碰煞星了,宋公子吃飽了撐的來管閑事?
但他面上仍是恭恭敬敬,一股惹人厭煩的諂媚之色。
宋搬山一眼瞥見黑袍中被裹住的少女,露出一截精致小巧的下巴,回想起梨林初見時,遼袖嘴角抿起的兩個小梨渦。
眼下她唇齒輕顫,吐息虛弱,纖腰軟身,三分病弱氣愈發(fā)風流,受不得一點磋磨的樣子。
他不忍地別過頭,既是慍怒自己自小謹遵理學,養(yǎng)得心境澄澈如琉璃,卻生了不好的心思,又是厭惡裴大保那只還未來得及落下的臟手。
宋搬山不免攜了幾分抑制不住的怒氣,身板挺直。
他素來有清直之名,此刻聲音嚴厲,震得裴大保腿腳發(fā)軟,耗子見了貓般,心神顫栗。
“裴大保,你好大的膽子!”
*
馮祥擦著汗,快步走進書房,抬頭掂量著殿下的臉色,欲言又止。
文鳳真淡淡擱筆,眼皮未曾抬一下:“何事?”
“巡城御史那邊報消息,首輔家公子帶了一伙人,跟涼侯府的裴大保打起來了,打得賊厲害,裴大保頭破血流罵罵咧咧的,揚言要再喊人來。”
一聲輕笑落下,文鳳真瞥了馮祥一眼。
“宋搬山一向不屑與紈绔計較,自負修身養(yǎng)性,怎么今天夜里火氣這么大?!?
馮祥不敢抬頭,聲音打著顫。
“裴大保他們用迷香迷了遼姐兒,打算將人偷摸抬走?!?
文鳳真長睫傾覆,烏深的瞳仁辨不出一絲情緒,平靜得生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