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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兩人結伴比一人安全。”易喜形于色。
星洞少年寡言少語,只是在前帶路,他走路的姿勢比先前瘸得更厲害,用皮子扎綁的傷口,有血外淌,滴濺在草地上。
斑鹿就丟棄在附近,星洞少年和易各割下一條鹿腿攜帶上,他們需要食物。
殘陽似血,荒野上兩個少年的倒影被拉得很長,他們一人扛著一條鹿腿,匆匆趕路。
在去洞穴的路上,易嘴里念叨:“你不會帶人來抓我吧?”星洞少年抬了下眉頭,冷聲:“你要是再襲擊我,我敲破你的頭!”
氛圍一時很糟糕,易訕訕說:“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哪有那個心思。”
遠離族人,夜晚獨留野外是非常不要命的事,那些愛夜晚游蕩的猛獸眾多,足以死個十次八次。
星洞少年帶易來到一處山腰,他找到一個相當偏僻的洞口,扒開洞口外長的荒草。易踟躕不前,星洞少年一下子就鉆進去,易驚道:“先點火照照!”星洞少年探出一個腦袋,淡然說:“飛鼠的洞。”
他們稱呼長得像老鼠,有翅膀的灰不溜秋洞的居動物為飛鼠,其實就是蝙蝠。
易鉆進洞穴,果然聽到蝙蝠群成片成片的叫聲,洞內昏暗,抹黑不見五指,洞外殘陽似血。
夜晚洞穴為火光映紅,通紅的石頭上,炙著鹿肉,易閑得沒事,跟星洞少年聊天:“我叫易,住在西山洞。你呢?”
星洞少年瞅了他一眼,低頭咬食一條烤好的鹿腿,他不想跟易結交朋友。
他叫辰,但這個名字很少人稱呼。在族里,族人幾乎都喊他臟毛,不是因為他很臟,而是他出生后,就睡在一塊臟兮兮的毛皮上,住在星洞的最下層。
易拿樹枝撥他的炙鹿肉,扎起一塊,呼著熱氣,大口撕咬。他邊吃肉,邊問:“那個胖子怎么丟下你跑了,他不是你的伙伴嗎?”
“我沒有伙伴。”辰終于回了一句,云淡風輕般。
易說:“要是我打獵的伙伴,就這么丟下我,自己逃走,他會被大家瞧不起。”既然是結伴外出,遇到危險時,身為伙伴就該挺身相助,他們西山洞人都這么做。
辰悶聲啃肉,不再言語。
易見他愛答不理,不再說話,專注吃他的烤肉。吃飽后,把嘴一抹,抬頭,見身旁那人還在細細啃骨頭。骨頭上的一點肉啊筋啊,這人都要啃干凈,仿佛鹿腿是他不常有的食物。
西山洞的人們以斑鹿和兔子為主食,有時也會狩獵大象,大家都吃得不錯,肉類不匱乏。易沒挨過餓,平日里還常能吃到女子們采集的果子,禽蛋,抓的鯇魚和鯉魚,食物相當豐富。
易填飽肚子,找個平坦些的地面,他四仰八叉躺下,他扭動肩膀,蹭蹭背,臉露愜意之情。
洞穴內火光通明,易的上半身在火光照耀下,他拿出折斷的朱矛,擺弄起來。他想把斷成兩截的朱矛拼合,可是折斷的東西,是沒辦法自己接上的。除非用木頭和繩索把斷裂的地方捆上,但即使這樣,也不堪用了。易腦中浮現自己被朱矛崖吊在洞穴峭壁上的情景,他以前因惹惱對方被吊過,心中戚戚。
辰守在洞穴入口,偶爾回頭瞥下躺在洞中的易,每次回頭,都看見他在擺動那根斷矛。辰心事重重,他不理解易的無慮,這人一點也沒將在野外過夜這事放在心上。辰曾經在黑夜里獨處荒野,遭遇到豹子,險些沒活下來。
辰守上許久洞口,回去換易,易骨碌爬起身,說道:“剛剛有狼叫聲,還有野豬和鹿的聲音,現在都沒有了。”原來他也在留心洞外的情況,還以為他只顧玩弄那根斷矛。
“虎豹和熊可能就在附近,你別睡。”易執住斷矛,到洞口坐下。兩人都受傷,待會要是真遇見猛獸,可就麻煩了。
辰來到火堆旁烤火,應道:“有火,野獸怕火。”他把傷腿平放在地,解開綁傷口的皮子,將上面敷的舊草藥撥掉。他從懷里抓出一把草葉子,嚼碎,吐在手掌,重新糊上傷口。他疼得難受,沒再將皮子綁上,他盡量往火堆挨靠,仿佛暖乎乎的火焰能減輕他的痛楚。
“用草扎口,就不會那么痛啦。”
一把芒草遞跟前,辰抬頭,對上易被火光映得通紅的臉龐。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到洞外拔來一把芒草,什么時候站在自己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