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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母親抓自己的力度很大, 喬青青擔(dān)心地喊她。
喬誦芝緩了一下才直起腰,她甚至又多看了兩眼, 眼淚簌簌流下。
“媽?!”喬青青驚訝,怎么就哭了?
喬誦芝緊緊握著她的手,看著女兒的眼神充滿疼惜, 對上母親的眼神,喬青青的心也像被針扎了一樣, 細細密密地發(fā)疼。她明白母親的心情了, 她露出一個笑容:“媽,沒事的,這輩子我有你們啊。”
摸摸喬青青的臉, 喬誦芝擦擦眼淚:“我去看飛飛, 你繼續(xù)忙你的吧。”
“我去樓下看看, 盛安去了好一會兒了。”
打開房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樓梯處更嚴重,越往下走味道越大,喬青青想七樓的住戶受到的影響肯定更大。
走到七樓,喬青青就看見不少人都堵在過道的窗戶邊上,或站或蹲,有人看窗外有人看樓梯,沒有人說話,氣氛很不好。
“青青。”邵盛安剛好轉(zhuǎn)身,見到喬青青時緊蹙的眉心松開,“怎么下來了?”
“下來找你。”喬青青說。
“我正準(zhǔn)備上去,走吧一起去。”
“青青。”王奶奶走出來,眼睛紅腫,她啞聲說,“家樂他們出去工作,全都沒有回來。”
“這才第二天,路難走,他們要回家來就得慢慢走。”喬青青安慰道。
“我沒辦法跟家樂爸媽交代,他們走得早,就只有家樂家欣兩個孩子,我沒辦法交代……”
喬青青隱約能聽見王家欣的哭聲。
王叔嘆氣:“這賊老天不讓人好過啊。”
“我一整晚都睡不著,你說他們還能回來嗎?”陳炳剛的老婆一臉恍惚,看向喬青青,“青青,你家能不能幫忙找人啊?”
“小喬啊,你是我大伯和大伯母看著長大的,我大伯沒了,你難道忍心看我大伯母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嗎?”王叔緊跟著也提出請求。“我們家只剩下老的小的,你們家人都在家,年輕力壯的,能不能幫忙找人?”
王奶奶沒說話,只是靠著門站穩(wěn),期盼地看過來。
“是啊青青,我也是沒有辦法,你老公不同意,你人美心善,難道也忍心拒絕嗎?”
陳家王家兩家人都開口了,一雙雙眼睛都看向喬青青。
邵盛安握緊喬青青的手,心中不滿,剛才他已經(jīng)拒絕過了!
見丈夫的表現(xiàn),喬青青心中就猜到十成十,看來盛安剛才就被請求過了。看來距離她上次發(fā)火揮菜刀已經(jīng)過去太久,鄰居還以為她喬青青心軟臉皮薄,比她的丈夫還更容易說服。
“我拒絕。”喬青青搖頭,“外面的水太臟了,里面肯定有很多細菌病毒,我和我的家人不可能出去找人的。我能夠理解你們的心情,愿意將我家的沖鋒舟和皮劃艇借你們,加上之前物資船發(fā)放的那只皮劃艇,足夠你們出門找人了。盛安,那只皮劃艇我記得是樓上鄭家保管的吧?”
邵盛安點頭:“對,我看見鄭鐵輝將皮劃艇搬進家門的。”
喬青青看向王奶奶他們:“你們需要的話,我這就回家去取。”
他們不說話了,眼神猶豫。
“這……我又弄不了皮劃艇。”王叔錘自己的腿。
“青青啊,你老公和公公年富力壯的,好歹幫個忙啊,我們家里一個當(dāng)家的大老爺們都沒有——”陳炳剛老婆說。
“借我家沖鋒舟吧,我要出去找!”王家欣快步走出來,眼睛像燃著火。
“家欣!”
“就這樣說定了,一會兒我就把皮劃艇和沖鋒舟搬下來。”邵盛安拉喬青青上樓。
走到八樓時,喬青青看見802開門了,鄭太太嘴巴張了張,最后什么都沒說。
“媽,我去找就好了,那是我爸,就該我去找。”鄭梁穎說。
“你傻,你一個姑娘家怎么找。”
“那怎么辦?弟弟又這個樣子,只有我了。”鄭梁穎一臉堅毅,“我們不靠別人,你也拉不下臉去求。”
鄭太太咬下唇:“我們和隔壁的關(guān)系不好,他們家跟樓下的關(guān)系倒是好,不也沒有答應(yīng)幫忙么,我怕我開口會被嘲笑。”
鄭梁穎嘆氣:“那就讓我去,你把沖鋒舟收哪里了,找出來充氣,天已經(jīng)亮了,出門比較安全。”
回到家里,喬青青將皮劃艇和沖鋒舟取出來。
“我已經(jīng)拒絕過一次了,沒想到你會下來。”
“我看出來了,他們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他們關(guān)心親人,我們又何嘗不是呢?”
“我說借給他們,他們還不同意,其實他們也害怕出門。”邵盛安臉上很不好看。
“到底是鄰居,能幫一點是一點。”一點忙都不幫,人心難測,她最清楚絕望之下的人最會遷怒,恨意下又不知道會催生出怎樣的報復(fù),沒必要為家里帶來那樣的麻煩。
“我剛才有些生氣,追著你求是怎么一回事,就是看你臉皮薄心軟。”邵盛安摸她的臉。
聽丈夫這么說,喬青青忍不住笑了:“我哪里臉皮薄,他們是忘了我當(dāng)時用菜刀砍門的壯舉了。好了別氣,把東西送下去吧。”
這棟樓里,她記得上輩子王家樂和堂兄弟他們最后回來了,王家欣的丈夫失蹤,王家樂一個堂妹得了疫病去世。
陳炳剛父子也活著回來了,只是他兒子自來體弱,這一遭下來最先生病,是這棟樓第一個病死的人。
802的鄭鐵輝最晚回來,他是劃皮劃艇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