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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青青點頭：“你們兩個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果要細分的話，媽還要更重要一點，我最愛你了媽媽。”她撫摸喬誦芝的眼角，那里的皺紋讓她心酸。

“我沒事的，別哭。”

“沒哭，媽你餓了嗎？我盛粥給你。”

醫(yī)院的藥房是真的空了大半，喬青青在醫(yī)院這幾天里，遇見過好幾期病人家屬鬧事的事件。她知道，如果自己沒有儲存藥物，面對母親生病卻束手無策的困境，她一定也跟他們一樣絕望。

在醫(yī)院陪床這幾天，喬青青有時候會去找中醫(yī)科的醫(yī)生答疑解惑。醫(yī)院里的中醫(yī)科已經(jīng)完全沒辦法開藥，藥房里中藥早就用完了，喬青青觀察了兩天，見值班的老中醫(yī)用針灸為病人消解疼痛，用特殊手法為跌打損傷患者緩解傷情，十分敬佩。

得知她要拜師，看著六七十歲的老中醫(yī)跟看小孩一樣看她，笑著說：“學中醫(yī)啊，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成的，放在以前，也得學校培養(yǎng)幾年，醫(yī)院實踐幾年才能成才呢。你想學針灸？針不好亂扎的，中藥也不能亂吃，你要是想學，等以后都好了，你正經(jīng)考個學校去學吧?！?

喬青青怎么會輕易放棄？她承諾自己不會學半桶水后胡亂顯擺害人害己，只是想多學些實用技巧以后好照顧家里人，言語懇切地表達自己的追求與心愿，并且承諾自己可以繳學費。

“您就教教我吧，有什么我?guī)偷蒙夏M管提?！?

老中醫(yī)有些心動了，她遲疑了一下：“不坐班的時間我可以教你……你有奶粉嗎？米也行?！彼膶O女剛滿月，兒媳婦營養(yǎng)不夠沒有奶水，救援物資是按照身份證或者戶口本發(fā)放的，孫女的戶口暫時沒有辦下來，還領不到物資。家里人的物資里，有時候是壓縮餅干，有時候是方便面，偶爾才有大米，省下來的大米熬成糊糊給孩子吃，孩子的營養(yǎng)根本跟不上，滿月的孩子看著跟剛出生時差不多，瘦巴巴的看了讓人心疼。

喬青青佯裝為難：“您讓我想想辦法?！?

老中醫(yī)嘆氣：“沒事。你母親住院這段期間，你有學習上的難題都可以來問我，現(xiàn)在世道不好，你還有學習的勁兒是好事，人嘛，活到老學到老，學習是件好事?！?

隔天，喬青青提著半袋米過來了：“奶粉得晚一些，不過一定能給您弄來?！?

在那之后，喬青青就正式跟著這位姓魏的老中醫(yī)學習了。對方詢問她讀書的進度，考她知識點后就開始正式授課。魏醫(yī)生經(jīng)驗豐富，有名師教學，喬青青的學習進度一日千里。魏醫(yī)生不是很理解喬青青如此高昂的學習熱情是從哪里來的，但學生愿意學，她也能給家里的孫女尋摸些營養(yǎng)物資，這是互惠互利，她教導起來很盡心。

好事成雙，喬誦芝的病情逐漸好轉，終于鄭醫(yī)生說可以出院了。

鄭醫(yī)生查房后就要走，邵盛安趕緊將背包里的東西拿出來塞給鄭醫(yī)生：“這是我們夫妻的一點心意，這些日子勞煩您費心了，我們媽吃了半輩子苦，我們做子女的實在看不得她吃苦，現(xiàn)在她病情大為好轉，我們很感謝您?！?

他拿的是兩盒巧克力，這在以前也是大牌巧克力了，一盒十二顆，擱現(xiàn)在更具價值。

邵盛安緊緊握住醫(yī)生的手，表達自己的誠意與謝意。

“這、不用這樣——”鄭醫(yī)生拒絕。

“請務必收下，這年頭大家都不容易，收下吧！”

鄭醫(yī)生猶豫了一下，收下了這兩盒巧克力。天災半年多了，醫(yī)院在上頭的支持下照常經(jīng)營，他們這些醫(yī)生護士有收入，但也只是一日三餐，加上比救援物資多兩成的薪酬。救援物資，只能說是餓不死，可人活著，又不能只是活著，鄭醫(yī)生也想多攢點東西，好給家里人換取更合用的物資。

查房工作結束后，鄭醫(yī)生到另一個病房里，一個光頭男孩開心地喊他：“舅舅！”

鄭醫(yī)生露出笑容，拿出一盒巧克力給他：“看舅舅給你帶什么了？”

“哇！巧克力！”

他摸摸孩子的頭：“你要快點好起來，等好起來了，就能吃巧克力了，舅舅這里還有，你乖乖的，以后都給你?！?

“嗯！我會很快好起來的！”

確定母親能出院后，喬青青跟魏醫(yī)生說好，在對方不值班的時候就到她家去拜訪學習，這才安心收拾行李離開醫(yī)院。

“那些退燒藥用完了。”辦理出院手續(xù)時，當時幫他們辦住院的護士這樣說道。她一臉疲憊憔悴，卻擠出笑容對喬青青道謝：“那兩盒藥救了五個高燒病人?！?

喬青青點頭：“幫得上忙就好?！?

回程也是邵盛安背喬誦芝，喬青青中途問他要不要換過來，邵盛安的笑聲從厚厚的防風帽后面?zhèn)鞒鰜恚骸安挥?，把你也背上我也能走得動?！?

帶著喬誦芝這個病人，喬青青他們回程的路線仍以穩(wěn)妥為主，繞遠一點也沒關系，不走人跡罕至的路。喬青青倒是不怕遇到劫匪，她有信心應付，但她媽病著，不必要的麻煩能避則避。

回程路上還算順利，唯一出乎意料的是，喬青青遇見了林明勇。

她對林明勇的最后印象，是對方瀕死時不可置信的震驚、仇恨的眼神，以至于這輩子見到還沒有瘦出顴骨的林明勇時，她一時之間沒有認出來。

滑冰鞋在冰面上滑動，發(fā)出刺耳的破冰聲。

喬青青腳下沒有停歇，與林明勇那群人擦肩而過。

“你是青青嗎？我是杜杰啊，萌萌老公！”

背后傳來幾聲呼喚，喬青青腳下一頓，轉身，看見杜杰摘下口罩向她招手，人群里林明勇疑惑地看過來，染上雪霜的眉毛微皺。

她忽然就笑了。

“哦，是杜杰啊。”

認出喬青青，對杜杰來說是意外之喜。

“是我??！對了，你爸在這里！”杜杰高聲招呼。

不知道杜杰怎么會跟林明勇同行，但對喬青青來說，這兩個人都不是好東西，湊在一起肯定有問題。她想起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對自己的敵意，不得不懷疑杜杰教唆別人搶奪她家背后另有陰謀。

“哦，我爸？”喬青青直勾勾地看向林明勇。

林明勇皺眉，摘下口罩，遲疑道：“你是青青？”

邵盛安也停了下來，背上的喬誦芝還睡著，他有些擔心地看向喬青青。喬青青安撫地看他一眼，低聲說：“你先帶著媽到前面去，別吵醒她?！?

“他們有很多人?！鄙凼膊环判?。

“沒事，這里距離物資船不遠，比較安全?！泵總€區(qū)域都有物資船，安全起見，喬青青他們選擇的路都在各處物資船附近。

“好?！敝辣成系恼赡改飳ζ拮拥闹匾裕凼猜爮钠拮拥慕ㄗh，暫時退到不遠處去，找了個背風的墻角等待，他的

眼睛一直看著喬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