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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了新倉街,何板材家大門緊閉,門扉上貼著的大紅雙喜紅艷如火,他二人見了不免訝異地對視起來。
拉住一個街坊問了緣由,那人一拍大腿道:“你們還不知?何老二把他家閨女嫁給了裴家公子做妾,一大早轎子就上門來接咯,眼下怕是都去裴家吃酒了呢。”
何漾眸色漸冷,雙拳緊緊握著,夏顏也吃驚地捂住了嘴巴,十分替芝姐兒揪心。
“眼下該如何是好?芝姐兒準是不愿意的。”如今這時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旁人對此事是沒有資格置喙的,何板材夫婦就是把女兒捆了賣了,也沒人能多管閑事。
可到底情分不同,夏顏實在不忍心看芝姐兒吃這個苦,何漾與她從小長大,更是舍不得妹妹被糟蹋。
“去裴家。”何漾沉沉說道,手心都被掐出了印子。
“可是咱家先前與裴家結了怨,萬一他們不肯放人該如何?如今你沒了官職,想來那裴家也不把我們放在眼里了。”
“那就打進去,把人搶出來,”何漾也難得有不穩重的時候,待話說出口,也意識到荒唐,只得忍著怒火沉下心道,“先去碼頭定最早一班船。”
最早的船在五日后出洋,是一艘官船,尋常百姓是登不了艙的。何漾雖然辭了官職,可還有功名在身,定下一間艙室也不難。
辦妥了這件事,兩人都有種不真實感,五日后他們就要遠離故土,去闖蕩一片新天地了?
迷茫、惶恐、又有些期待,夏顏眼中泛著激動的淚花,緊緊抓住他的手晃了晃,踮著腳尖都有些站立不穩,“何漾,你此時心里是什么滋味兒?”
“五味陳雜。不論將來如何,我都會保護好你和爹爹的。”他眉眼彎彎,輕柔地與她十指交叉。
夏顏用力點了點頭,粲然一笑,剛準備說上兩句逗樂話,卻瞧見不遠處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臉色陡然一暗,“我好像瞧見青丫了。”
何漾收斂了笑意,迅速回頭順著夏顏手指的方向望去。
青丫瞧見了,嚇得跌了一跤,磕磕絆絆爬了起來,往人群堆里跑去。可到底不如何漾迅速,沒跑出兩步,就被揪住了衣領,提溜了過來。因碼頭人來人往,不便審問,便將她堵到了一個死胡同里。
青丫被一路拽過來,早已淚流滿面,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少爺饒了我吧,我沒想著他們會放火的,先前只說去搜個東西,沒成想竟是害命!”
“你現在又鬼頭鬼腦跟著我們作甚?方家給了你什么好處值得你去賣命!把你拎去報官有你的好果子吃!”
青丫嚇得抽了個嗝兒,抱住何漾的褲腳哭道:“少爺饒命,不是方家收買我,是大少爺拿我老子娘威脅,我才不得不屈從的,可我當真不知道他們會殺人啊!”
她口中的“大少爺”,無疑便是蘇敬文了,夏顏頓感一陣齒寒,沒想到蘇敬文竟然這么狠,連一絲舊情也不念,伙同方家一道狼狽為奸。
何漾的臉色很不好看,他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著,顯然是被這個消息打擊得無以復加。
夏顏擔心他氣得傷口復發,便轉移了話題道:“芝姐兒的事還沒辦妥,眼下不是置氣的時候。”
何漾松了松手掌,自嘲地笑了,笑音漸漸提高,也掩蓋不住其中的苦意。
“罷了,他早就說要與我勢不兩立,是我自己還抱有空想而已,”何漾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凄苦,閉了閉眼道,“把這丫頭帶回去,這節骨眼上不能讓她回去通風報信。”
青丫破涕為笑,朝著他們重重磕了個頭,“謝少爺寬恕之恩,奴婢對不住你們,只有來世為牛為馬相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