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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漾唇角翹起,一把勾住她的腰,抵到自己身前,手上也加重了力道,“娘子今日也勞累了,讓為夫伺候你梳洗吧。”
說罷便要去解她的腰帶,被夏顏一把抓住了手,嗔道:“少胡來,青丫在外面呢,爹爹也快回來了,還不快出去!”
“哎,如今我倒是想快些上任去了,咱們關在自己的小院里,也不必顧及旁人。”何漾還想占些便宜,夏顏踢了踢他的腳,熱著臉將人強推了出去。
待到自己也梳洗清爽了,便順帶將澡間也清理干凈,烏泱泱的泥水結了一層,拿掃帚一掃還能刮出印子。
何漾在屋里等得不耐煩,便跑來將她一把抱起,夏顏驚得丟下了掃帚,卻不敢出聲,眼神不住往院里瞧,好在招娣正在外面的小菜畦里掐菜,沒有瞧見他們這番胡鬧。
何漾入了屋,把夏顏丟到床上,欺身壓上,一本正經地說道:“把方才我給你的東西拿出來罷。”
方才還繾綣纏綿,不料下一瞬間他會說這個,夏顏心知被戲耍了,期待的眼神頓時消散,臉上也一片通紅,落雨般的拳頭敲打著他的胸口。
何漾狡黠一笑,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在脖頸處拱了拱,細嗅清香。
夏顏正惱他,立即轉念進入空間,讓他撲了個空。把先前放進來的東西用碎布裹好了,又故意磨蹭了許久才出去,此時何漾已經歪在了床上,撐著頭靜靜等著。
待他見了夏顏手中之物,立即眼神一亮,接過手來仔細擦拭著泥漬,待將鐵筒表面的暗扣弄干凈時,手指輕輕撫了上去,“這里是個鎖眼,想來應該有把鑰匙能打開。”
“用我的發簪試試,或者用鐵絲鉤子。”夏顏說罷便要將頭上的簪子取下來,被何漾抓手攔住了。
“上回就都試過了,連老手的偷兒也打不開,只能明日請鐵匠燒開了。”
這些事夏顏一向不過問,可是有一件事兒卻著實好奇,她貼著坐到何漾身邊,將頭輕輕靠上他的肩膀,望著自己晃動的雙腳問道:“你覺著,晚晴是被誰……”
她做了一個割脖子的動作,何漾沉默了片刻,抬手將她松散的發髻放下,手指輕輕插在發間梳理著,沉聲道:“目前看來,最有可能的是廣陽王余孽,亦或者草原上的扎爾明部落,廣陽王正是與他們勾結,才犯下了滔天大禍。”
“可這事兒,方岱川為何會牽扯進去,他們家不過一介商戶,犯得著為此搭上身家性命么?”夏顏想不通方岱川要廣陽王的通敵罪證做甚么,方家在朝中毫無根基,也向來不淌朝政上的渾水,這回又是出于甚么緣由,要出手搭救晚晴。
“不清楚,待明日看了這里頭的東西才好做推測,”何漾將夏顏的發絲繞在指尖,專心致志想著心事,過了許久,在夏顏幾乎要靠在他的肩頭睡著時,才出聲道,“說起來,方岱川確實有些古怪,之前在我還是縣丞之時,他便來探過我的口風,似乎是想祝我一臂之力,擠走現任知府,扶我上位。”
“哦?那你是如何回他的?”
“這種事我自然不能應他,只玩笑了幾句便遮補過去了。當初只以為他是想找個靠山,或尋條捷徑,如今想來,怕是遠沒有那么簡單,”何漾突然站了起來,在屋內來回徘徊,他手里握著夏顏的簪子,尖子頂入他的手心也不覺出痛意,“還有我狀告雷氏一事,也大有蹊蹺。當初只憑晚晴一己之力,是斷不可能把罪證收集得那般齊全的,可見定是有人助她,又借了我的手。事后我去查訪過,確實發現了方家的影子。可他為何要這么做?只為了斗倒一個縣令?”
何漾在屋內踱步的速度越來越快,顯得他越來越焦躁,夏顏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去,仿若無意識般脫口而出:“若是并非為了斗倒雷縣令,而是為了立新縣令呢?”
何漾頓時剎住了腳步,怔怔地望著她,可眼神卻是空洞的,眸光里仿佛有許多情緒煽動。
夏顏像是想到了什么,緩緩站起身,緊緊抓住床柱才不讓自己癱坐下來,臉色煞白道:“若是……即使當初你拒絕了他,他也渾不在意,依舊按照既定的計劃行事呢?”
那么,其實他們早已落入了一張大網,被養在深海不見光之處,而當這張網驟然收緊之日,就是他們待宰之時。
“這么說,我這回升遷也有古怪了?方家的手能伸到那么長?”何漾的唇色也淡了許多,他的眉間皺成了川字,手中的銀簪被他捏成了彎曲狀,不知不覺又恢復了緩緩踱步,喃喃自語道,“他這般處心積慮,是想從我身上得到甚么好處?”
夏顏深吸一口氣,感到自己脊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跌坐在床榻上,搖了搖頭虛弱道:“我不知道,也許一切都是我胡思亂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