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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他更是一臉興奮,還忍不住拍了一掌:“那感情好!我正愁找不到合適的手藝人呢,我這里有一單,二十件成衣,配花冠珠帽,明歲開春交貨,你可有意?”
這可是大單,若是能做成這一筆,進項可比的上她擺半年的攤了。夏顏內心不住激戰起來,要不要冒一次險?
最終銀子戰勝了理智,夏顏在腦海里思索了兩圈,才謹慎道:“工期不是問題,只我自己沒有那許多本錢進料子,也不知公子要做什么樣式的。”
“這你自然不用愁,按行規我會先付三成定金,紙樣也會一并交與你的,只有一個要求,針腳手藝還要像上回一樣細密扎實才成?!?
“這是自然,我斷不會砸了自己的招牌。”
“如此甚好,在下梅廉,敢問小娘芳名,家住何地?”大概是怕她像上次一樣消失,這人不放心,才有此一問。
大惠朝女子地位不低,也常有女戶開門做生意,在歷史上甚至有女子做到首富的先例,因此在商界,男女合作的客商也算是平等的。在商言商,那人問了夏顏姓名住址,并不算唐突。
“我是夏顏,家住新倉街,我爹爹何大林,是個木匠。你去打聽一番,十里八街都知道他的名頭。”
“既然如此,天色已晚,在下送小娘回去可否,若是太陽落了山,遇上歹人就不好了?!?
這人果然謹慎,知道了名號住址也不放心,定要自己親眼確認了才肯罷休。
夏顏對這一提議是有些抵觸的,她一個姑娘家,也怕遇人不善啊。但想到從互市到家的一路都是鬧市,而且也有些相熟的店商,便不那么怕了。
夏顏引著他一路往回,其間還去包子鋪買了幾個饅頭,和老板娘說笑時,用余光打量著梅廉,見他靜靜等在不遠處,也沒什么不耐不安的舉動,便放下一半心來。
又重復幾次和相熟店面打招呼,買了醬料和腌菜,這才平安到了家巷口。
說定了第二日一早來簽契,梅廉還同意夏顏的父兄旁證,這才打道回府。
日暮西山的時候,夏顏踏進了家門,把買來的饅頭上鍋蒸熱,又炒了醬菜,何大林喜歡饅頭裹餡兒吃,一海碗醬沒幾口就見底了,夏顏怕光喝粥淡味兒,就又切了腌寶塔菜,拿麻油拌了,撒上碎花生米和香菜末,撮成一堆小尖尖,裝碟上桌。
冬日清閑,何大林早早就打了烊,抖落干凈頭臉上的木料屑,又極愛惜地把新襖子撣了灰,這才合上門板回后院。
熱騰騰的粥菜已經擺好,何大林只覺通身都熨帖了起來。
米湯灌下半碗時,鋪子上的門板突然響了,拍門聲又重又急,像是出了大事兒,何大林一口熱湯嗆到了嗓子里,來不及抹把臉,趿拉著鞋就去開門了。
拍門聲突然靜默了下來,緊接著又是一陣騷動。夏顏好奇,疾步走到前院看動靜,只見一丫鬟打扮的女孩兒跌跌撞撞跑來,臉上哭成了淚人兒。
何大林拆了門板放人進來后,又把腦袋伸出去察看四周,見無人關注才放下心來,把板子靜悄悄裝了回去。
“何家大郎!”少女哭著跑來,話都說得抽噎,一進屋就跪坐到何漾腳邊,“大郎,我家姑娘昏過去了,您快去請……”
后面的話還沒說出口,何漾便朝桌面怒拍一記,屋里幾人俱是一怔,寂靜地連呼吸聲都聽得見。夏顏更是震驚,向來玩世不恭的何漾何曾怒成這樣過。
“姑娘起來,好好說話?!焙窝炖镫m說著客氣話,神情卻極冷漠,“好好”倆字咬得又緩又重,一句話倒像是從牙齒縫里擠出來的。
那女孩一抽噎,愣住了一瞬,眼淚便流水似的往下淌。
“請大郎去瞧瞧姑娘吧,雷老爺一吃醉酒,就拳打腳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