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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包三十,帕子八文,珠花十文二十文不等,看您選什么樣式了。”有客上門,夏顏自然笑臉相迎。
“價倒不貴,只這些料子都罕見,可是你自家印的?”他舉起一串珠花,仔細研究著上面的珠子,一顆顆大小顏色俱都一模一樣排列在一起。
夏顏聽見這一問,心里咯噔一聲,又觀這人神情,確實是好奇居多,便按捺下心頭慌亂,強作鎮定道:“客官好眼力,這些都是番貨,小蘆河碼頭運來的,據說是西洋人的東西呢。”
這個時候確實已經有了遠洋貿易,只不知道現在西方是個什么發展程度了,眼下無法,只好拿來頂包了。
不料這番話沒能打消他的疑慮,倒叫他眼中的疑色更重了:“西洋的東西為何會如此賤賣?”
這下可真是輪到夏顏支支吾吾了,她答不上來,便觀察起附近的環境,實在不行只能棄貨逃跑了。
幸好那人并未繼續追問,只自言自語嘀咕了一句“怕是沒交稅銀罷”,似乎把這些東西當成走私品了。
“你的這些東西我全包了,算個價吧,”他把手上的珠花隨意丟了回去,又道,“這些貨成色都不錯,下次大集你可還來?我還要進些貨。”
夏顏被嚇出一聲冷汗,哪里還敢再生是非,嘴里只會說“好的好的”,連賬都算錯了兩次,才算把這位難纏的顧客送走了。
她手里捏著一塊銀錁子,也沒看究竟是多少,慌慌忙忙就把攤子收了,一路小跑回家去。直到進了家門,一顆心才算落回了實處,到底還是太張揚了些,她給自己敲了敲警鐘。
回到家她把賺到的錢放進了匣子里,和上次的一起數了數,光這兩日下來就賺夠了一吊錢,她用繩子串好,打算賺足五兩就去換個銀錠子回來。
雖然累得腰背酸痛,可還得燒火做飯,天冷了口頭也重了,何家爺倆現在是頓頓不離辣。夏顏把泡好的老鹵白菜取出一顆,切了一半備菜,另一半放進碗櫥里打算晚上燉鍋子吃。
廚房籃子里有曬干的辣子和堿面,夏顏把辣子直接丟進油鍋里炒,煙火嗆得她直流眼,粗粗抹了一把眼睛。面用開水焯過,再用冷水湃一回,直接下熱鍋和白菜一起炒,老鹵味重,都不用加鹽就入了味。
何家爺倆吸溜面條的聲音引得門外的老狗都叫喚了起來。
收拾過碗筷,何大林繼續把手上的一點活計收尾,何漾拿出個小巾子擦拭硯滴,不知又是從哪里收羅來的文玩,夏顏也見怪不怪了,正準備歇個晌兒,卻被何漾叫住了:“這兩日咱倆把東邊廂房收拾出來罷,給你盤個炕,凌州這冬日,能凍死老狗呢。”
夏顏這幾日確實覺得手腳冰了,湯婆子焐到夜里就冷了,她又懶得起來換水,可不就得這么冷過下半夜去。
盤炕的事她也想過,可到底是個大工程,她沒好意思開口,何大林是個粗人,身上火氣又旺,自然不會想到這上頭,沒想到何漾倒是個細心的。
夏顏喜笑顏開應了一聲,倒惹得何漾不快了:“跟你說過多少回了,缺什么短什么要開口說,你這是跟誰見外呢,讓爹知道了可不得難過了?”
“知道啦,我正準備過兩日說呢。”夏顏吐了吐舌頭,回屋蹬了鞋就瞇上了。
下午隔壁棉花鋪的被胎送來了,新上的棉花又軟又厚實,用紅繩綁著,夏顏這副小身板都抱不過來。只沒想訂了兩床,送來的卻多了一床。
“你哥哥又去補訂了一床,說是給你屋里添的。”王棉花家的喝了口水,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這下夏顏是真的對何漾刮目相看了。這人整天不著調的樣子,沒成想心思卻比一般人還細。
原來兩床舊棉被用不上了,正好門簾該換厚的了,夏顏就把被罩拆了下來,做新門簾。
原來的簾布上有幾處油斑洗不掉,夏顏就想遮補上,刺繡太耗力氣,拼花又顯得娘氣,何大林不說,何漾是斷不肯掛上的,正好上回買了一塊紅布,夏顏就剪出幾個福字來,倒著縫了上去,又在空間里找了一塊青白方格布,給簾面加了滾邊,這樣看上去就顯得喜慶又鮮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