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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情不愿到了趙府,還是沒忍住跟著進去,直到看見岳父大人刻意虎著的臉,夏侯奕訕訕摸了摸鼻子,似乎是覺得自己原先的欺騙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那總歸是情非得已,想到此,他又直起了身子,鎮定回視。
阿婉除了在二哥和珍月郡主拜堂之時,偷偷來觀了禮,就連最最心疼的阿姐出嫁之日也未曾回來,一來她怕自己忍不住留下了不愿再回云瑤山,二來也是舍不得阿姐出嫁。
此時再見她的家人,特別是接到消息特意趕回娘家的趙清菡,她一時沒忍住還是流了眼淚。
父親鬢角的黑發已經不剩多少,大部分黑白同在,感覺身影也不似之前一般挺直,她知曉,父親到底還是年老了,暗暗決定,說什么都要讓父親辭官,在家中含飴弄孫,陪陪母親,自是應當。
娘親和阿姐同樣眼含熱淚,期盼著看她,從一開始夏侯奕牽著她入府,她就看見娘親克制不住的眼淚,走過去給娘親磕了頭,被阿姐扶起身子,旁邊大嫂尹樂妍還有大著肚子的二嫂珍月郡主都有些親近,一個是自小一起長大的表姐,一個是一見如故,對她頗為照顧的珍月郡主,即便多年不曾相見,幾人也絲毫沒有尷尬神色。
反倒是一個甜甜糯糯的小團子打破了這有些悲傷的寧靜。
“你就是我小姑嗎?小姑真美。要小姑抱抱。”
小胖子扭著身子一步步走到趙清婉身邊,趙清婉自然知曉這孩子是她大哥的兒子,他們趙家的嫡長孫。
看著他和大哥幾乎一模一樣的小臉,只是眉眼處不似大哥煞氣,反倒是融合了大嫂的柔和,很是可愛。
趙清婉忍不住抬手將小家伙抱在懷里,那藕臂瞬間纏在趙清婉脖頸,小嘴“木馬”親了她的臉。
別提趙清婉樂得開心,只覺自家侄兒可愛極了。
只那夏侯奕瞬間黑了的臉便喜人得緊,恨不得將那小屁娃娃抱走。
到底還是忍住了,只輕輕瞥了那小胖子一樣,我們趙云哲小朋友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趙清婉緊著將他又抱緊了些,恐以為他著涼,夏侯奕簡直要扶額嘆息,還是旁邊珍月郡主眼看自己五哥越漸發黑的臉色,趕忙提醒大嫂接了過去,才堪堪止住了這屋室驟然冷卻的溫度。
趙嚴和趙家大郎二郎瞧得一清二楚,雖然面上沒有過多表現,到底心里還是很滿意的,連小孩子的醋都吃,這景王還真是喜愛小五呢。
若是揚兒在,怕是會不顧場合使勁兒嘲笑這位高高在上的王爺吧,誰讓他是他們的妹婿呢。
說起趙清揚,趙清睿不知該如何說起,他走得時候幾乎沒有和家人一一告別,只是和他這個二哥說了個大概,清揚想要從商,早在當初小妹的漣漪坊開張之時,清揚便聽了小妹囑托,時常注意商家運作。
大梁對于商業的限制還是相對開放的,雖然貴族子弟幾乎沒有涉及從商的例子,然若是做大做強,不說能夠隨時隨地獲取各地的各種信息,就算是在朝堂在江湖都有屬于自己的一份力量。
小五的打算就是這樣,而三弟的抱負就是實現小五的期盼。
當年小五離開去往蒲城皇陵,日后又傳來消息說是被國師收為弟子,清揚便毅然放棄了繼續就讀于書院的日子,總歸是快要結束,且三弟志不在此,他哪里肯為了所謂的書院名頭阻礙三弟。
父親與大哥均未在家中,他就是做主之人,自是多番準備總歸是應了三弟所請。
由他出外闖蕩,只希望能月月寄封信來,至少能知曉近況,也算安母親的心。
雖然他在信中并未過多提及在外的苦痛,趙清睿當然能偶爾看出字里行間流露的游子心。
他曾去信委婉勸三弟歸家,畢竟當日小妹的囑托是在將軍府水深火熱不受昭帝重視之時,此時就不說旁的,單論景王對小五的心就足以保全將軍府。
當然,趙清睿如今也頗受昭帝提拔,許是因為夏侯奕的關系,昭帝對趙家也再不像當初那般忌憚,就連給他與珍月賜婚也絲毫沒有過多考量,可以說,趙家的危機至少在相當一段時間是解除了的。
一旦父親解甲歸田,想來昭帝會將重心轉移在大哥身上,武有大哥趙清沐,文有他自己,昭帝就算重新起疑,想要動了趙家,也得掂量掂量是否會引起忠臣寒心,朝野動蕩的局面。
只是三弟似乎一切都懂,卻仍然不愿回來,這一晃三年,家里只有他自己一個男丁,母親、四妹、大嫂俱是弱勢女流,三弟愣是沒回來過一次,就連他大婚之時也未曾得見三弟現身。
當然,從他寄回的幾車物什來看,這家伙怕是闖出些名堂,就是不知究竟何時才會歸家。
趙清婉對他三哥的一切自是知曉得十分清楚。畢竟有暗影閣在,即便她不在京城,趙府各人是何情況,每旬揍報一清二楚。
早在三哥放棄繼續上官學之時,趙清婉就隱約猜到三哥怕是要走南闖北,選擇那條她提前啟發的路。當然,正如趙清睿所想,今時不同往日,既然昭帝已經漸漸消除疑慮,趙清婉也不愿自己三哥再吃苦受罪,她倒是寧愿他當一個一世無憂的富貴公子,也不愿他再這般顛沛流離,不知所蹤。
只是難得三哥態度堅定得很,她有些后悔當初一心想要護著將軍府所說出的話。
還是夏侯奕傳回消息,暗影閣暗中會出手相助,不會讓三哥有性命之憂,這才堪堪讓趙清婉放了些心。
她自是想不到,待她三哥趙清揚歸來之日,會給她那樣一個大驚喜。
趙府的氛圍著實很好,夏侯奕只是在府中用了午膳便匆匆進宮了,畢竟今日回京,還是應該去宮中行走。
趙清婉本來是要隨著他一起順便進宮拜見太后的,畢竟與太后的情分不一般,倒是夏侯奕阻了她,不出意外,明日太后懿旨便會下達將軍府,自是不愿她今日初初歸來便再入宮折騰一番。
何況,若是隨他一起入宮,見父皇總歸是免不了的,他雖不怕父皇再三為難,然對于將軍府的心結還是很大的,此番于滇征戰有功將士均有封賞,只有將軍府和他遲遲未得,他已是親王位,自是毫不沒什么好賞,然將軍府總歸不是爵位,他雖能猜到父皇幾分心思,然到底還是想多爭取一些。
今日入宮,夏侯奕就是想著能為岳父大人討個爵位的名頭去的,自是不愿阿婉一起隨行。
昭帝果然是等在養心殿,夏侯奕一請見,曹忠便直接引入,并未通傳。想來早就得了吩咐。
昭帝很快免了他行禮,放下御筆,認真打量起眼前這個他最得意也最像貴妃的兒子。
夏侯奕猶自不知,徑直站在原地,任由昭帝打量,二人皆未開口,曹忠一個下人更是屏息凝視,畢竟,若是他未猜錯,今日皇上怕是要封賞景王了。
只是這個封賞……一想到那日皇上突然其來的一句話,直把曹忠驚了一驚,雖早知皇上打算,卻也未猜到竟是這般快便定了。
罷了,主子們的事,哪容得他隨意猜測。
曹忠一個人暗自思忖,哪料昭帝果真直白出聲。
“奕兒,”昭帝直直望著夏侯奕,繼續出言,“朕欲冊立皇太子?!?
夏侯奕倒是怔了一怔,顯然他并未想到父皇的意思,究竟是要冊立他還是別人,緣何圣旨未下,竟是先知會于他?
當然,也只是一怔,他對那個位置絲毫不感興趣,大概唯一的興趣也不過是想要護好他想護好的人。
昭帝一直看著他,想來是要聽他說些什么,夏侯奕也并未停留多久,很快便給出了回答,“父皇是皇上,想做什么自是無人敢有異議?!?
這話并無半分不敬之意,只是昭帝不知為何竟是聽出了幾分不滿來,是啊,他是皇上,可他卻有太多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