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風而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過往的那一幕讓她止不住的顫抖,生命在那一刻差一點就流失掉的時候,她怕,她恨,她恨不得自己去死。
當門被推開,一雙皮鞋出現在她眼前,她抬頭,那人目光里滿滿的心疼,讓她瞬間控制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轉過頭,把自己困在死角,頭抵著墻角,“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恨我自己,是我害了媽媽……”
厲少南伸手,把人攬在懷里:“不是你的錯,苒苒,不是你的錯。”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是我太魯莽,是我太任性……”
小手不斷的推攘著他,眼淚奔泄而出,她自責,她怨恨,但這一切都彌補不了已發生的不可挽回的舊事。
“苒苒,你沒做錯任何事,乖,聽我說,你只是做了一個小女孩遇事之后本能的反映,這不是你的錯。”
“是我的錯,我差一點斷送了她的性命,是我害得媽媽差一點醒不過來,是我的錯,我的錯,是我,如果我不跑去找她哭訴,如果不是我情緒失控……”
孟苒不斷的重復著,她自責,愧疚,惶恐,不安……
厲少南心疼自責,他捧起她的臉,黝暗的眸光望進她的眼底:“苒苒,聽我說,這一切并不是你的錯,你不應該把所有的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給自己施壓。你只是做了一個正常人本能的反映,真的。”
“不是我的錯嗎?少南,不是我的錯?”
“不,你沒做錯任何事,發生什么也不是你的錯。他們之間的事,不是你的錯,你母親的事,也不是你造成的。”
“不,厲少南,母親的事,是我一手造成的。”
“乖,先聽我說,你不要想這些,苒苒,你知道嗎?這幾年我一直在想,你要是過得不好怎么辦?”
他捧著她掛滿眼水的臉頰,姆指輕輕擦拭著不斷涌出的淚水,目光滿是真誠,發自內心的告訴她,他的所想。
“開始總是擔心你,你發一條那樣的信息給我,就從此了無音訊,知道我有多著急嗎?開始我恨過你,但還是無時無刻不掛念著你,我不怕你恨我,我最怕你生活得不好,怕你走不出來,活在過去的怨恨當中。”
他吻去她的淚水,吻上她的眸子:“再見到你,我很矛盾,我們都一樣,想要靠近卻又抗拒。可是,苒苒,你知道嗎?你有一點不開心我就會心疼自責,甚至,你找了男朋友我都是欣慰的,有個人照顧你,我就沒那么擔心了。”
“你說,我是不是傻?”
“少南。”孟苒緊咬著唇,原本停下的淚,再次泛濫而出,頭抵在他的胸口,手緊攥著他的衣襟,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
36|三十六
厲少南打了電話給王白石,然后帶著孟苒直接去了房間, 王白石見孟苒一臉淚痕, 也沒多話, 直接離開了。
厲少南把孟苒安置在房間里,把自己隨身帶的水杯拿出來,弄了熱水遞給她, 又進了洗手間,擰了毛巾給她擦臉。
“跟你分開后我并沒有去羅馬, 母親當時正在威尼斯,我直接跑到那, 跟她哭訴那些事,母親一直在安慰我, 也并未說太多。”孟苒坐在沙發上,緩緩開口。
“后來有一次我聽到母親和他在電話里吵架,我聽明白些原來是他要和母親離婚,這么些年我也知道他們的婚姻名存實亡, 但當時也是氣得發瘋, 他居然為了厲……”她說著,苦澀的唇角抿了抿,“兩個人吵的很厲害,后來母親看到我下來,就掛了電話。”
“我跑過去,痛罵一通,罵了所有人,也包括你,我哭著吼著,我知道我情緒失控到了極致。”
她緩了緩情緒,繼續道:“那天,我出去買些東西,回來后就聞到刺鼻的煤氣味,母親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我當下就明白母親是要做什么。心慌,害怕,全身都發抖,當時慌亂得忘了報警,只知道哭著叫著母親,她不理我,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無論我怎么叫她,她都聽不到。”
孟苒緊咬著唇瓣,原本蒼白的唇瓣已見血色。
“我一直在叫媽你醒醒,你醒醒,別嚇我,可是她依舊昏睡不醒,我真的太害怕了,那時覺得世界上所有人都離開了我,她也要離開我。”孟苒說到此處,原本停下的淚水又滴落眼眶,順著眼瞼滑落。
“也許,母親吸入的煤氣并沒有那么嚴重,因為我,因為我送她去醫院的路上,出了車禍。”她的車技本就不好,當時更是腦子一團亂,如果她當時能呼救,也不至于釀成這種慘狀。
孟苒自責,愧疚,永遠都無法原諒自己。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握著杯子的雙手都在顫抖,她不敢回首那一幕,甚至,仿佛就在眼前,她害怕她心慌她怕失去母親。
厲少南把她擁在懷里,溫熱的掌心輕撫她的瘦小的肩膀:“苒苒,別說了。”
孟苒放下杯子,把臉埋在掌心里,厲少南感受著懷里人的顫抖,和她指縫間滴下的淚水。
心疼,自責,他知道當年對她影響有多深,那些黑暗的過往,要讓她怎么能夠走得出來。
孟苒哭了好一會兒,緩了緩情緒:“母親昏睡了半年才醒過來,我當時絕望,憎恨,自責,我覺得我的整個世界都坍塌了,如果她真的醒不過來,我真的沒勇氣活下去。”
“所以,那條信息是你們出事后發給我的?”
孟苒抬頭看向他,末了,點點頭:“絕望到了一定的地步,我才知道,我真的該跟你說再見了。”
厲少南收到她的信息,她說她對世界無望,沒有活下去的勇氣,真的要說再見了。
厲少南深知孟苒年紀太小,兩人感情那么好,發生那些事,她肯定抗不過去。
不管那條信息的內容真偽難辨,但他還是寧可信其有,在那樣的時刻,瘋狂的追到羅馬,但她的一切信息已經切斷。
他當時恨孟向遠恨得發瘋,但也為了孟苒去找他,但孟向遠說已經斷了聯絡,不知情了。
其實當時孟向遠是怕厲少南會對孟苒不利,謊稱不知情。也使兩人錯失多年怨恨多年。
厲少南緊摟著她的身子,輕吻她的發絲:“苒苒,對不起,要怪就怪我吧,如果我不放開你的手,也就不會有這些事發生。”
“我當時恨所有人,如果不是孟向遠和厲縈心在一起,我們不會分開,我恨我怨但我沒有死心,少南,我死心的是你為什么要不理我,難道我生氣怨恨他們不對嗎,還是因為她是你姐,你就可以這樣對我。”
厲少南緊抿著唇,眸色凌厲布滿血色,他只是緊緊的摟著她,卻不知該如何去應她的話。
因為,當時發生太多事情,是沒辦法跟她解釋的。
孟苒見厲少南不回話,也沒再逼問,畢竟過去了,畢竟,厲縈心是他親姐姐。
就像她再恨孟向遠,孟向遠也是她爸。血親,無論是怎樣的斷絕關系也是改變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