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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紛紛去看唐大寶的臉，左邊臉上的確是沾著一小塊兒蛋殼，不仔細看很容易被忽視。

宋英子心下立刻有了計較，她伸手沖唐大寶招了招手，唐大寶一瞧，立刻甩開他媽媽的手，跑到宋英子面前。

“大寶，嬸子有話問你，你回答了，我就給你這果子吃。”

李芳知道她要問什么，氣急敗壞的叫唐大寶快回來，“唐大寶，你是想吃竹編炒肉了？還不快給我過來！”

可唐大寶到底是個孩子，聞著果子誘人的香氣，口水不停的在嘴巴里泛濫，他剛把口水咽下去，瞬間嘴里就又有了，“你想問什么？”

宋英子指著廚房，“你那會兒遇見我的時候，我從廚房出來端的什么？”

這個問題簡單，唐大寶不假思索的回答：“水啊，你不是還給我看了嗎？”

很好，宋英子就繼續問道：“你今天吃了幾個雞蛋啊？”

唐大寶余光一直在瞧唐果的手，腦袋瓜子根本就沒有轉，“兩個呀。”

等話一出口，他才知道自己說多了，立馬捂住了嘴，那個雞蛋是他背著所有人偷偷拿出去，準備玩餓了吃的，剛剛回來的路上怕被他爹發現，他躲起來悄咪咪的把雞蛋全吃了，一想到后果，唐大寶趕緊搖頭，“我沒吃雞蛋，沒吃！”

可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下子就清楚了。

劉蘭還想著唐大寶差點把她推到了，立刻給宋英子打抱不平的說：“這算不算賊喊捉賊啊？李芳，現在你知道你家的雞蛋被誰偷了嗎？人家英子不僅沒偷你們家雞蛋，果果還一有好吃的就巴巴的往她奶那兒送，家和兄弟還因為老太太病了，不跟你計較你私扣糧的事，嘖嘖嘖，真是沒看出來，你竟然這么會過日子。”

在場的人都聽得出她話里的諷刺，李芳就更聽得出了，她狠狠的剜了眼唐大寶，都是這個討命鬼讓她這么沒臉，不對，不怪大寶，全是唐家和他們一家的錯，要不是他們，她日子過的不知道多舒坦。

“不行，要計較！”唐老太太慢慢悠悠的走到門口，一只胳膊撐在門框處，好在她聲音雖然很虛弱，但每個字他們都聽的很清楚。

唐果睜著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向老太太，這就是唐果的奶奶呀，瞧著是個和善的，只一眼，唐果就確定她不是個尖酸刻薄的。

她打量老太太的同時，老太太也在打量她，宋英子推了推唐果，“不是說要把果子給你奶吃么？快去啊。”

唐果邁著小短腿，聽話的捧著漿果走到老太太跟前，“奶，吃。”

唐老太太瞧她這般可人疼的模樣，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奶不吃，果果吃。”她一個大人，不能跟小孩子爭東西吃，這果子明艷艷的，還這么香，肯定很好吃。

更何況，唐果這孩子身體剛好，需要補充營養。

唐老太太的眼神，讓唐果想起了她奶奶之前也是，有好吃的好喝的都留著給她吃，每當她要給奶奶吃時，總是會遭到各種各樣理由的拒絕，這種感覺讓唐果又心疼，又酸澀，她堅持著舉著胳膊，“奶，吃果果，果果胳膊累。”

“娘，您就接著吧，果果也是一片孝心。”

唐老太太也心疼唐果一直舉著胳膊，彎腰從小唐果手里拿了幾個，“奶就吃幾個，剩下的果果留著自己餓了吃。”

一個小果子能有多頂餓？她這么說不過是想讓旁人知道這是果果的東西。

說到這里，她就直起了身體，不滿的看向唐家定和李芳，“鑰匙給我拿過來。”

李芳下意識的搖頭，唐家定眼神復雜的看著他娘。

意料之中的回答，唐老太太也不急，她看向村長，“有為大兄弟，不好意思，今兒要麻煩你了，還請你當個見證人。”

唐有為吸了兩口煙，點點頭，“說吧，家定娘。”

唐老太太不舍的來回看了看家和，英子和唐果，然后直視唐有為說道：“分家！”

兩個字如同扔進水里的石子一般，一下子擾亂了好幾個人的心思。

唐家定不敢置信的開口：“娘，你瞎說啥呢？”如今家里就他一個男人了，分家那是有幾個弟兄才干的事，娘這么說不是打他的臉嗎？

第6章

“我心意已決，我都是半截子入土的人了，不會平白無故的說大話框你們，今天，這個家必須分。”說完她又看向家和和英子，“當初你們走的時候，我知道你們為了我受委屈了，家和啊，娘要說你了，你個傻孩子，娘能吃多少東西呢？你千不該萬不該為了我，少了英子娘倆的口糧，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說娘還活不活？”

李芳聽到這兒，就知道她婆婆分家是假，想給老三一家主持公道為真，立馬煽風點火道：“家定啊，憑你怎么在娘跟前說孝敬，總是抵不過娘心里只有唐家和啊，要是不知道你才是老太太親生的，我都要懷疑你才是那個沒爹沒娘的……”她剛想說野種，可臉上還有點疼，心下犯怵，也就不敢說了。

唐家定聽到他親娘這樣說，心里很不是滋味，“娘，你是認真的嗎？你為了他要跟我們分家？現在家里就只有我一個頂梁柱了，你真的想好了？”

老太太輕笑了下，“心都不在一起了，強住在一起也沒什么意思，再說了，單憑你知道自己是誰生的，我想即便是分家了，你也知道娘家門是朝哪個方向開的。”

說完她就抬頭看了看這個不大不小的院子，一進門正對的就是一個堂屋，兩旁是耳旁，各蓋著幾間房，這都是這些年慢慢一點一點蓋起來的，本想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如今倒成了奢望。

唐老太隨手一指，“去，把家里糧食抬出來。”

李芳緊緊的攥著手里的鑰匙，警惕的看著唐家定，這個時候誰敢來搶她糧食，她就敢跟誰拼命。

“當初老三一家走的時候只帶了他們房里的東西，眼下也不好在重新分，家和你就吃點這個虧吧，可糧食這個不行，你有妻女，她們不能餓著，如今家里有多少糧食，平分成兩份，你們各家帶一份走，至于我的，再從你們分好的里面各自挖一點，多與少，我不在乎。”

唐有為吐了口煙，“家定娘，你可想好了？往日都說父母在，不分家。”

唐老太太點點頭，“想好了，就這么辦吧，這房子，找個時間，從院子中間砌起來吧，以后各自管各自的。”

唐家定一聽他娘是要鐵了心的要分家，心里說不出的煩躁，他看向唐家和，忍不住發脾氣喊著，“這下你滿意了？你看你把咱家弄成什么樣子了？不該走的人走了，該走的竟然成了孝子，真他媽諷刺。”

說完他把手里的鋤頭朝地上一扔，“分個屁的家，有我唐家定在，誰都不許分家，你！去把他們該有的糧食拿出來，以后咱互不相歉！”

李芳被他吼的腦袋懵了，但她握著鑰匙下意識的搖頭，“不，我不給，那是我的糧食。”

唐家定一聽，火更旺了，他上去扯著李芳的胳膊就往房里走，奶奶的，今天一切都不如意，要是連婆娘也不聽他的，那還得了？

他的勁兒很大，李芳絲毫動彈不得，剛剛被宋英子打，她都沒哭出來，一想到糧食要白白給別人，她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流出來了，她哭著喊著，可沒一個人上來勸，她只能被唐家定拽到房門前了。

唐家定也不需要她動手，手指勾住她穿鑰匙的繩子，再一使勁，那鑰匙就從她手里過來了，李芳這下子慌了，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不行，不行，你不能搶我的糧食，那是我的糧食，你不能拿！”

光說她覺得還不夠，心急之下一口咬在了唐家定的胳膊上，一直干活的胳膊上肉都是硬邦邦的，她一口下去，硌著牙了，可她渾然不覺，使勁兒的咬著，唐家定從沒想到李芳還敢這樣，把她握著的手一掰開，往后一推，李芳就摔了個面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