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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姑姑前些時候說要教我認字兒,可還算數?”荷香對識字一事充滿熱情。
元繡點頭:“自然算數,不過你得好好學,否則姑姑即便有心教你,你也難學會。”
荷香心滿意足地點頭。
元繡也笑,似乎又想起了四五歲上下,大弟跟在她屁股后面,傻兮兮的樣子。
因著時間太緊,也不想耽擱太久,去京城這一路少說得花上大半月時間。臨出發前,知縣夫人又將元繡請過來,只問那位嬤嬤慣常喜歡什么物件,若是直接送銀子,想來那見過大世面的也不一定能瞧得上這仨瓜倆棗的,于是這禮要送到人家心坎里才重要。
先前是知道元繡的境況才備了那些禮,王府的那位供奉嬤嬤一面都不曾見過,又從何得知她的喜好呢。
元繡只說無礙,送些丹桂縣特產,嬤嬤愛酒,從前在宮中不敢放肆,離宮后閑時也愛吃幾杯。丹桂縣最出名的一樣便是桂花酒,再有些糕點之類,若是再上心的,便送些花色簡單些的好料子,嬤嬤定然都樂意至極了。
雖然元繡說的簡單,知縣夫人還是斟酌著備了整整一馬車。沈玉如的兩個哥哥親自護著她進京,未免人多生事,臨行前只帶了兩個慣常伺候、人也機靈的丫頭。
知縣送女上京這一茬暫且過去,那頭的事情官府還在查,想來只要抓住楊老財這根線,不久就會水落石出的。
她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忙著眼前的春耕,村中不少人都賃了她家的地,如今都在地里忙乎,因著一年只收三成租,大家心里都感激著。
原本元繡還想請些短工,暫且把耕種的事情安排下去,誰知道村上人自己忙完了手里的活,也不用人說,自己就幫元繡莊上的地也一起翻了,連帶著靠著楊老財家的那幾畝今年不打算種的上等田,也都被賃了趙家地的村人翻好了。
作者有話說:
第二十一章
上回她包了一些土,也帶去醫館里叫大夫瞧了瞧,可惜人家沒瞧出什么名堂,過段時間還是得去一趟府城,順帶看看她爹的腿。
春季陰雨連綿,趙大勝的腿總是疼,她爹最能忍的人,到了半夜里也忍不住疼得抽氣。元繡叫他歇歇他也不愿意。
對于趙大勝來說,忙活了一輩子,只要沒進棺材,那必定是閑不下來的,況且如今家底都是元繡掙下來的,他什么也不動,做個吃白飯的更不行,畢竟還有兩個孩子,這孩子真說起來元繡也無須上心。
思及此,趙大勝嘆氣。
他心里覺得元繡早晚都要嫁人的,家里老弱總不能拖她的后腿,他得多活些年頭,好能看著元繡出嫁,好能為小輩多做些打算。再一個本就虧欠閨女許多,叫他如何能安穩的閑下來無所事事,他整日里著急上火,為的可不就是家里能過的再好些。
元繡也知道她爹心里的顧慮,卻也得顧及她爹的身體,因此只叫他干些輕省的活計。
莊子一過完年,大家都開始忙起來了,火油的事情元繡暫且放到一邊,這段時間她一直住在莊子上,忙活春耕的事兒。
雨一場接一場的下,地都被澆的黑黝黝的,種下去的麥子跟雜草都在瘋長,元繡基本沒操過什么心。
宋莊頭是老莊稼把式了,今年村里賃過地的人家都接二連三的來幫忙,因此他也不曾去招短工,不過因著做活確實上心,因此宋莊頭也都留了飯,每日也給些錢,村人也因此愈發仔細。
村中原本不少觀望,又或許是迫于楊老財的威勢沒敢賃地的,這會兒又紛紛后悔,想問還能不能賃地,不說元繡,便是宋莊頭都直接拒了。
往年一畝地都不會租給旁人,一來自家種出息多,也有賺頭,二來自家種也不會糟蹋土地,況且那些地預備種什么都計劃好了,種子也都留出來了,不好再換。
元繡則是打算今年若是地里出息強,能多買些地,再重新定這賃地的事。
雖說丹桂縣偏北地,但常年雨水充足,離這兒不遠還有一處山脈,山上雪至少得到五六月份才能完全化完,因此此地倒是不曾受過旱災,只不過若是這春雨連綿,再加上山上化雪,容易成春汛。
雨水充足這也是丹桂縣這般富庶的緣故,雙井村從前也富裕,正是楊老財來了,這才連日子都差點過不下去。
這幾日雨水多,元繡也怕春汛,因此親自帶著人通河渠,河里水現在看不出來,但若這雨再連綿幾天,怕就險了。若是堵在一處,剛出頭的麥苗容易被淹。
今年看樣子是個豐年,雨水充足,溝渠挖完,元繡又開始忙著給山腳下那一片葡萄插纖,如今留下的都是好苗子,年年結的葡萄都甜的發膩,元繡也絲毫不敢怠慢,今年麥收完了就得收葡萄,無論是釀酒還是賣到府城,都值不少銀子,只要伺候好這片葡萄,出息絕對少不了。
臨睡前將今日的花銷又記了賬,這幾日花銷沒多少,田間大多是忙完自家便來幫元繡看看有沒有什么要伸把手的。
這幾日都在下雨,元繡開始本打算得了閑,就去各處收些去年人家摘的干榛蘑上府城里賣。
沒成想丹桂縣這一片兒,到了春日里獨長一種灰棕色的蘑菇,村里人管它叫棕蘑,曬干以后無論是燉湯,還是泡發了燒肉,都比榛蘑還鮮。
往年也有人來收過,價錢跟榛蘑相差無幾。
現如今她看什么都是錢,無外乎銀錢確實吃緊,不光是她,還有莊子上的人要養。
本以為雨還得下上幾天,到了下半晌就停了,元繡這才松了口氣,想來明日一早,山上肯定有不少蘑菇。
想摘蘑菇就趁這幾日,橫豎春耕都已忙完了,地里也沒什么活計,下半晌元繡就跟村里人講過了,叫他們幫忙一起來果林后山里摘,摘過后論斤稱,一斤給一文錢的勞費。
這話自有人挨家挨戶的傳,到晚間基本家家戶戶都知道了。
第二日一早天還沒亮,村里人就到元繡家院門口來了,元繡今兒也起得早,她也是準備跟人一道去的。
趙大勝腿實在疼得厲害,這幾日都下不了地,前兩天從鎮上買了藥,一直在敷著,但沒什么作用。上回去縣里醫館瞧了,人家說還是得去府城,甚至去京城估摸著才能治,于是元繡便想著待春耕結束以后,抽空去府城一趟,恰好這幾日將蘑菇收上來,曬干了好一道去府城賣掉。
果子林到底不算大,來采蘑菇的各家各戶的都有,便是沒賃元繡家地的,都來湊熱鬧了,浩浩蕩蕩數十個人,還有不少半大孩子。果子林后山雖不算陡峭,元繡還是怕出事,給了幾顆糖就把想湊熱鬧的皮孩子們打發走了。
橫豎一文錢一斤呢,且這林子也是元繡的,這個錢不賺白不賺。一群人仔仔細細將林子搜羅個遍,還沒半晌午便采得差不多了。
不過這蘑菇還真采到不少,腐葉底下成片成片的長,只低頭摘蘑菇,也不算多累人的活計,過稱以后一人少說都得有十幾文錢,全過過稱得有一百七八十斤。
不過這都是沒曬干的,要是曬干了,估計也沒多少。
有個眼活的,等人都領過錢走了以后,才問元繡,“東家,這棕蘑就這幾日的功夫,若是別處采來的,您能收不?”
元繡想了想,原先是怕村里人分辨不清,畢竟有的蘑菇有毒,若是只摘這一種,哪怕是在大青山外頭撿些,也有不少了。
想著元繡便松了口,“你們若是采來,只管賣給我,不過我只收這一種。且既是從外頭采來的,不算我莊里自有的,便照五文錢一斤收,只是旁的可不要亂采,也別亂吃,若是采了毒蘑,中毒丟了命可就冤死了。”
“姑娘放心,我都曉得,只摘這一種。”這黑臉漢子憨厚地撓撓頭,“前些年因為吃了不認識的菌子,村里死了幾個青壯漢子,如今誰也不敢亂吃,姑娘只管放心吧,便是給錢,大家也不敢亂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