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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不想讓蕭玠擔心。重淵垂下眼睛,拿過她喝過的那碗羊乳,慢慢喝了一口,在氣勢上她一直比不過他,她沉默了一下,側過頭,“不回就不回吧……”
然而她那一句尾音未落,便已被帶入一個結實的懷抱,重淵將她緊緊抱在懷里,定定的看著她,聲音低沉,“你是聽到什么了?”沉思了一會兒,想到在石雀橋外亭臺中的情景,笑了笑才說:“容蓮的事是我做得不妥了。”
蕭央沒想到他會突然道歉,感受著他熟悉的氣息,鼻子忽然有些酸,雖然覺得幼稚,可還是說:“容大人是有意把容蓮帶過去的吧,你卻說她好看。”
重淵無奈地道:“我只是客氣一下,他的女兒長什么樣,我并不記得。”
蕭央窩在他懷里,兩只小手摟著他倒是很緊,他挑了挑眉,“該我問你了,你與紀允都說什么了?”
蕭央“啊?”了一聲,莫名有些心虛,連忙仔細回想了一遍,好像沒說什么啊,她都是挺客氣的,“……就是謝謝他。”要不真的到了太后宮里,誰知道太后會做什么啊。
重淵摸了摸她的頭,眼神有些冰冷,太后的膽子倒是很大,敢對她下手了,當時知道太后宣她過去,他就已經安排好了,沒想到紀允動作倒是快,他在宮中也是有許多暗哨的,他們兩個說了什么,每一句他都知道,是沒有什么,只是懷里的小人兒明顯有些緊張,他臉色就有些發黑。
蕭央是沒看見的,既然提到太后了,就問:“我聽說太后病了,是真的嗎?她怎么會突然病了呢?”而且連宮門都出不了了,那應該是很嚴重了吧。
“嗯,”重淵道:“應該撐不過三天了。”
其實是連一天都沒有撐過,蕭央次日起床時,就聽說太后薨了。
府里一切如舊,除了過年的氣息什么波動都沒有,丫鬟們也都平靜極了,好像不過就是死了一個不相干的人罷了,雖然也確實跟她們沒什么相干,但畢竟是太后啊!
蕭央好奇了,想找淡秋問一問宮里的情況,淡秋是個消息靈通的,話又多,知道許多事,但是淡秋卻不在,連抱石也不在,她只好問夷則,“淡秋和抱石呢?”
夷則道:“她們兩個一早就跟著白嬤嬤收集梅花上的霜雪去了。”
白氏如今已經升級為嬤嬤了。
蕭央看了看夷則,夷則的性子她很清楚,下人不該說的話她是一句也不會說的,算了,不問了,等重淵回來直接問他好了。
夷則伺候蕭央穿衣,從床上坐起來時才發現床頭掛了一個淡紅色的香囊,香囊下面還墜了四個穗子,輕飄飄的,蕭央將香囊打開,見里面竟裝著兩張一百兩的銀票。
夷則笑著說:“是王爺今早掛在這兒的。”
蕭央懵了一下,想起以前,每年過年的時候他都會過來楚府,給她壓歲錢,不過原來都是一百兩,這回還漲價了。
洗漱完后,早膳都擺了上來,大年三十中午那一頓飯才算過年,所以早飯還是很日常的,蕭央吃了一個包子,淡秋和抱石她們才回來,白氏直接就去小廚房了,抱石凍得鼻尖發紅,淡秋就直接嚷嚷冷了,直說:“手都要凍掉了!”
蕭央好不容易看見她了,把包子咽下去就問:“宮里有什么消息嗎?”
淡秋眼睛一亮,她早就想和王妃分享了,憋了這一早上早憋不住了,立刻就道:“太后娘娘是寅時正沒的,棺槨什么的都早就備下了,一應安排倒也井然有序,就是聽說皇上昨天晚上喝多了酒,太后娘娘去時,宮人叫皇上怎么也叫不起來,都快辰時了皇上才知道太后沒了,去鳳儀宮哭。只是奇怪的是,太后娘娘沒了大家都知道了,宮里對外卻什么也沒說,連發喪也沒有,有些世家自己把白幡掛上了,有的世家還在觀望……”
蕭央思忖片刻,很快想清楚了里面的關節,徐安道是想等到小皇帝立后大典之時動手的,但如今太后突然死了,小皇帝立后就得往后推了,即便不推遲三年,一年也是有的,這打亂了徐安道的計劃,偏又沒捂住太后去世的消息,連裝作太后沒死也不能了,只怕徐安道如今正忙得焦頭爛額呢,小皇帝又只知玩樂,什么都作不了主,宮中看著不亂,其實已經亂成一團了。
不知道重淵現在在哪兒?她正想打發人去書房問問,就見重淵大步進來。
他微皺著眉,聲音卻還是溫和的,“我已經吩咐人套好馬車了,讓人收拾些你的隨身衣物,現在就去頤州。”
第99章 ——顧慕
天上無星無月,放眼所望,仍是一片繁華太平景象,只是不知這繁華太平景象的背后藏著何等隱秘,仿佛下一刻這里便會是流血漂櫓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