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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交接,未盡之語便心知肚明。端王站起身來拂了拂衣袍,“今日多謝小舅提點。”
“不敢當。殿下,您現在不便有動作,不如就趁這段時間韜光養晦。日子還長,臣定會為殿下掃清道路。”
送走端王之后,嚴維光臉上的和煦驟然散盡。一絲不茍的衣襟被他狠狠扯松,整個人斜坐在太師椅上,煩躁地喊人:“人呢?滾進來!”
因為主子密談而躲到院子外面的仆人馬上靜默地各歸各位,生怕哪里出了紕漏礙了主子眼。但想著玄羽司被皇帝交到了樂公公手中,里面的人又都是江玦從西北戰場上帶回來的親兵,一時之間根本想不出能從哪一處插手進去。
他倒是真希望太子是那位早亡的大姐姐親生的孩子,端王又蠢又毒,除了殺人什么忙都幫不上。連帶著他都每天心情煩躁,“殺”字聽多了,看見這些沒用的人就覺得礙事。
“你,去把厲空叫來。”滿桌的信件要處理,看多了密密麻麻的字,在眼前都糊成了一團。嚴維光隨便指了個下人去后院找人,便撐著太陽穴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小憩。
“公子,主子找您去書房。”那下人一路跑到后院一處空空蕩蕩不似有人住的院落中,那位曾在太子回京的清晨被嚴維光扯爛衣服的少年正在樹影里調整琴弦。
“我知道了,這就過去。”厲空抱著琴放回屋中,想要把身上已經洗到發白的綠袍換下的時候,不知想起什么,先找出了一件棉布衣服把琴蓋住,才安心轉過身換上了一件走針考究,繡著栩栩如生的青竹的錦衣。
他又要見他了。厲空心中苦澀難言,換好衣服后每一個動作都是麻木的。隨著下人出月亮門的時候,他回頭望了一眼已經掩上的房門,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看到那張琴。
“公子琴聲中似有竹浪千山,能再彈一曲嗎?”
“對不住對不住,我一時激動才離您這樣近。但是您的琴聲實在是太冷清了,您……為何自厭呢?”
“哎,我還不知道公子叫什么呢?”
空山中,小亭下,那位聽懂他琴聲,還觸碰過他琴弦的小姐,不需要知道他是怎樣淫亂低賤的人。
“主子。”厲空把心中的哀傷在進門之前就收攏了回去,“您找我。”
嚴維光還是閉著眼睛,隨手點了點書案。厲空走上前去,身后最后一位離開的下人關緊了書房門。“主子可要厲空為您讀信?”常年彈琴的手指上有一層薄繭,按揉太陽穴的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讓嚴維光胸中的焦躁平靜了下來。
但是還不夠,嚴維光不多時就睜開了眼睛拉著厲空的手腕把他拽到身前,猝不及防的厲空不小心仰躺在了桌案上,半束的發絲鋪開,發尾落進了硯臺中浸了墨汁。少年的身型在男人身下顯得如同青竹一樣消瘦卻柔韌,即使后腰彎折出了脆弱的弧度,兩條長腿依然穩穩站在地上,嘗試著發力讓自己重新站直。
但他沒有再站起來的機會了,因為嚴維光站起來伏在他身上,氣息將他完全籠罩。
“主子,主子還請起身,厲空還沒為您讀信呢。”他露出用過無數遍的諂媚的笑,希望能讓嚴維光倒胃口,讓嚴維光想起還有別的事情比折磨他更重要。
“你不想?”嚴維光攥著他的前襟,一雙眼睛電光般掃視過他的身體。“厲空,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我要做的事什么時候輪得到你提醒?”
厲空抓著桌邊的雙手扣得死緊,他不是第一次聽這樣的話,甚至他就是從這種被人當成玩物和泄欲工具的生活中一天一天活過來的。可是這些早就如同呼吸一樣平常的話,從某一刻開始讓他再也無法不痛不癢地聽進去。他覺得屈辱,卻又不得不繼續用溫馴的聲音對男人說:“主子的事自然不需要任何人置喙,厲空只是替主子憂心這些惹人煩的事,如果主子想要,厲空怎么敢拒絕呢?”
但男人沒有放過他,這身特殊的錦衣本來就是為了方便主子辦事而特意給后院的人縫制的,衣料甚至不需要怎么用力拉扯,厲空就感覺到自己的下身已經沒有了任何遮蔽。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卵袋上,他的玉莖被虎口卡住,這具下賤的身體不顧他的意愿在熟悉的感覺中漸漸復蘇,立起來頂到了男人的玉腰帶上。
“已經幾次了?”男人盯著他的眼睛問,“從春獵回來開始,你就各種手段不來侍奉,卻非要出現在前院的宴會上。”
厲空的脖子被他掐住,像一條被激浪沖上岸邊的魚一樣一邊掙扎一邊大口呼吸。
“你是我后院的人,來了前院居然不去幫我籠絡大臣,你到底想干什么?”厲空因為缺氧和恐懼抖如篩糠,卻根本想不出理由來回答。
可他又能有什么理由呢?他是玩物,他是孌童,他不應該有任何除了取悅主子以外的念頭。他又有什么能夠奢求的呢?哪怕在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想要在前院的宴飲中偷看一眼她的親人,懷抱著能夠偷聽到她只字片語的近況的心靠近一些的時候,她的父親都會把他當成主人家派來供人褻玩的東西往懷里扯。
他絕望,卻又不肯放棄那輪月亮。
要不就這樣死掉吧。被折磨死的玩物也不只一個兩個,被掐死,就不用再屈辱地活著了。
但他從來都沒有如愿過,漫天神佛沒有一個愿意把恩澤賜予他這樣的腌臜人。他的痛苦和順從取悅了男人,而他被侵入的時候,居然還本能地扣著桌邊,免得自己被頂得亂動,讓主子不能盡興。
下賤,太下賤。
這種時候,他不配想起他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