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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眾人閑話兩句準備正式開始之時,小太監趙苔地顛顛地跑了過來。他雙手高舉捧起一物,麻溜地行了個禮:“稟公主,這是陛下送您的扳指?!?
一個“送”字,就值得天下艷羨。那扳指是用最好的羊脂白玉打磨而成,瑩潤溫滑,是明德帝帶了多年的心愛之物。
薛云圖拿起扳指,聞言向著明德帝的方向揚了揚鞭子,然后偏過頭對薛密身邊執韁的高集道:“小高子,你跟小趙公公過去,代我謝過父皇的禮物?!?
“奴才遵旨?!敝肋@事完全不必看自家主子臉色的高集應了一聲,跟趙苔地一起快速退下了。
明德帝同樣揮了揮手,就算看不清女兒的表情也知道她的臉上定是笑意滿滿。
秀了把父女情深的薛云圖回過頭來,嘴邊仍掛著未退的笑意。她摘下手上原的扳指招呼道:“傅硯之,太子賞你的扳指,還不快謝恩?”
她的準頭極好,翠綠的扳指正正巧撞在傅硯之的胸口,又落進他的手心中。
太子與傅硯之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心知肚明的笑容。
“臣謝過太子、公主賞賜。”傅硯之從不會落下公主的一絲好意。
☆、第十八章·人生贏家
第18章
那玉石所制本應寒涼的扳指卻暖暖的,像是仍帶著公主的體溫一般。
這天下能將“借花獻佛”一事做到如此直白地步的大概也只有薛云圖一人了。而且不僅是收花的佛還是借花的人,心中最感念的也還是她。
人生贏家不外如是。
將兩人互動看在眼中的衛瑜喉頭微動,卻什么都沒說。他的左手緊緊扣住右手,將拇指上剛剛帶上的扳指緊緊壓住。
看著那三人其樂融融,衛瑜心中不知為何泛起一股奇怪的酸澀。他輕笑一聲,將所有思緒都壓進心底。
但他的目光還是被薛云圖察覺了。薛云圖挑了挑下巴,玩味的看著衛瑜:“怎么,懷瑾也缺扳指了么?可惜這個是父皇賜的,不能送你。”
這句話與方才同傅硯之說話時的用詞親疏立現,但態度卻明顯不如剛才親密。更遑論曾經。
不過從那日唐突之后就不曾被公主如此親近過的衛瑜心中莫名涌上強烈的喜意,他囁嚅數次,才終于如嘆息一般輕聲道:“阿婉……”
青梅竹馬兩無猜,他們自幼長大,本也不曾有那些君臣之別的。
薛云圖只覺心中一陣惡心。她艱難維持著臉上的笑意,盡量不那么生硬的偏過頭去,終于忍到氛圍差不多的時候才忍無可忍打馬而去:“你們既不動手,便讓父皇先看看我的本事!”
黃鬃馬帶著公主而去,只留下一道嫣紅的背影。
“懷瑾,想來阿婉是害羞了。”薛密臉上帶著“我家有女初長成”的糾結神情,拍了拍衛瑜的肩膀,然后拍馬趕著妹妹去了,“阿婉,等等我!你別騎那么快!”
留在原地自衛瑜開口起就一直默不作聲的傅硯之笑道:“衛兄可是傷處疼了?”
正癡癡望著公主背影的衛瑜僵了一僵,他用隱蔽的動作調整了一下僵硬的坐姿,難得嗆了一句:“想來傅兄的傷是好了?!?
“自然,不然如何對得起公主救命之恩?”傅硯之與衛瑜望著同一個方向,仍舊蒼白的臉色卻沒有絲毫的說服力,“衛兄再不過去就趕不上了?!?
不跟在太子身邊寸步不離的,還叫什么太子伴讀?
當兩人趕到靶場時,正看到公主彎弓射箭的一幕。
被漆成朱紅色的小箭快若流星,“哚”得一聲正中三十步外的靶心。負責靶場的侍衛取下草靶,雙手高舉快馬飛奔至明德帝身前驗看。
“恭喜圣上,公主中了!”
含笑了捋須的明德帝道了聲“賞”,被病痛磋磨了許久的身體似乎也輕快了許多。向女兒揮手示意過后的明德帝吩咐道:“趙德水,你過去告訴公主,她若能連中三次朕便把大宛進貢的白玉獅子驄賜她。記得告訴公主,那匹獅子驄可是太子求了許久朕都沒有應的。”
薛云圖自然是喜不自勝,她看了眼已經抵達的傅硯之與衛瑜,到底收了弓箭。她笑望著趙德水道:“到底父皇是要看你們的本事,我可不敢搶了風頭。趙公公,你去回了父皇,讓他把獅子驄給我留下?!闭f罷挑釁般瞥了一眼在身邊搖頭苦笑的兄長,滿是調侃,“皇兄莫不是舍不得了?”
“怎會?!毖γ軓娦α艘宦?。好生許諾了許多才讓薛云圖乖乖退避一旁。
任是誰也排不到太子前頭的,哪怕今日考教主角的傅硯之也得跟在太子身后出場表現。
薛密才端起弓,只因不小心看到了傅硯之胯下那匹小馬,思緒一瞬間就跑偏了。他哪里是舍不得一匹馬,不過是怕初學騎馬的妹妹驟得了獅子驄這樣的好馬掌控不住。若讓公主墜馬,那可是誰都擔不起的責任。
父皇也太隨性了些。
被自己大逆不道驚了一跳的太子手上一松,箭矢飛射而出,快若流星一般斜扎在了草靶旁的地上。
這樣脫靶的情況,十年中都沒有發生過了。
任是誰也不能表現的超過太子太多的,跟在太子身后的傅硯之與衛瑜張口結舌的看著地上那只箭,太子從未有過的失手使得兩人心中都是空白一片。
衛瑜呆了呆,先一步笑道:“傅兄是今日的角兒,不若壓陣吧?!?
他畢竟跟在太子身邊久了,比初來窄到的傅硯之要老道許多,便是尺度的把控也能好上一些,為傅硯之做個例子也不至于讓他第一次面圣就不好看。
倒是一片好心。就算對衛瑜沒有絲毫好感,此時傅硯之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性子上佳。果真如京中傳言一般極是良善。
只不過傅硯之并不想領他的人情。他踢踢馬腹上前一步道:“多謝衛兄了?!?
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傅硯之拉弓引射的動作極配上他那張冷漠俊俏的臉龐極是標準好看。他毫不猶豫得松開了勾弦的右手,尾羽劃過拇指上的戒子,就像是情人的騷弄一般。
正中紅心!已經做好“傅硯之不會弓馬”這個心理鋪墊的薛云圖,完全沒料到這個結果。她幾乎驚跳起來。
那箭靶仍是方才太子所射的距離,傅硯之手上的弓卻比太子的要輕上許多。薛云圖的視線轉向了傅硯之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傅硯之絕不會這么愚蠢的直打皇兄的臉面。
她只等著他的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