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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他們問人要來兩根魚竿,就地釣起魚來,一邊釣魚還一邊說話,也不知道哪里來那么多話。
魚上鉤了。她跳起來,拎著魚大笑。
陽光那么好,照在她臉上,笑容好像會發光。
“主子,都清理好了,”平公公過來,殷勤地問,“主子可要小憩一會兒?”
姜九懷夜里睡得少,午后向來是要歇一個時辰。
這幾天元墨在船上,姜九懷連中覺也沒歇,在平公公眼里,元墨就好比那妖姬禍君、侫臣誤國,罪大惡極。
姜九懷沒有說話,依舊垂眼看著樓下。
元墨一手拎著魚,一手攬著衛子越,興高采烈走向船艙。
衛子越也攬著元墨。
姜九懷看著衛子越的手落在元墨的肩頭,眼角微微地抽動了一下。
平公公探出頭去看了一眼,只瞧見最后一點衣角沒入船艙,雖然不知道主子看到了什么,但主子心中不悅,這是定然了。
“新科進士按例要待三年翰林院,然后再等施恩外放,首次外放之地,不得是本籍。”姜九懷慢慢問道,“條文上寫得明明白白,為何衛子越甫一登科便獲外放,且放到了揚州?”
平公公有點為難。
答案很簡單:定然是衛老太爺大把的銀子起的作用。
“咳,衛老太爺只有這么一個獨孫,自然難免溺愛些,想放在自己身邊。”平公公小心翼翼道,“老奴還聽說,衛老太爺跟三爺不止說過一次,要讓三爺關照關照府尹,將來多提拔提拔衛公子。”
“也罷,三伯的面子總是要給。”姜九懷在書案后下,“讓衛子越進來。”
衛子越被叫走的時候,元墨的魚剛片了一小半,衛子越還沒來得及吃。
“等我回來吃——”衛子越走到門口交代,最后一個字剛出口,生生頓住。
一個人走了出來,左手小指上包裹著厚厚的紗布,隱隱露出一點血跡。
竟是黑蜈蚣。
衛家人雖救回來了,但船被鑿穿了底,衛老太爺送給孫兒的寶船就此沉眠江底。此時正可謂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別這么瞪著我,我也挺慘的,本來是自由自在一沙鷗,現在變成套上了繩子的狗。”墨蜈蚣攤了攤手。
衛子越恨恨“哼”了一聲,隨小七上樓去。
“呦,吃魚鲙呢。”黑蜈蚣踱進來,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拈了一片送嘴里,大贊,“好手藝,爺爺我吃了這么多年,還從沒過這么鮮甜的。”
元墨戒備地看著他:“你怎么在這兒?”
她原以為,在問完話之后,黑蜈蚣要么被就地處死,要么被押送回府衙下獄。
“因為爺爺我貪生怕死,會見風使舵唄。”黑蜈蚣在廚房里翻找,“哎,有沒有吃的?這魚鲙雖好,到底不下飯,填不飽肚子,爺爺這兩天忙著逃命,就啃了一條生魚,苦水都餓出來了。”
“來碗牛肉,三碗飯。”
門口又有人進來,往桌邊一坐,赫然是白一。
得,那位逃了兩天,這位追了兩天,看來是一樣的餓。
伙房的下人天不亮就起來忙碌,這會兒正回去補眠了。
元墨本著拿起菜刀便是下廚的精神,到碗廚里找到幾碗剩菜,再把中午的剩飯全倒進去,加了幾碗水,生起大火,很快便盛出兩大碗滿滿當當的飯菜放到桌上。
白一和黑蜈蚣都驚呆了。
白一吃驚,是因為他原以為元墨忙上忙下,是做給家主大人的。
而黑蜈蚣吃驚,則是因為:“你這是人吃的嗎?”
元墨:“有飯有菜有肉,有什么問題嗎?”
黑蜈蚣:“我寧愿去吃生魚——”
話音未了,腦袋“叭唧”被摁進了飯碗里。
白一收回那只手,低聲:“想活命就別廢話,吃!”
即使是兩人死戰之時,白一也沒有這么鄭重的臉色,黑蜈蚣莫名被感染,和白一一起埋頭大吃。
直到吃完那一堆粘粘糊糊的混合物,他才仰天長嘆一聲:“這位大哥,你做飯的手藝跟你做魚鲙的相差也太遠了吧!”
“閉嘴。”白一擱下筷子,恭敬地向元墨一抱拳,“多謝二爺款待。不過下官想懇求二爺一件事。”
“白將軍別這么客氣,請盡管吩咐。”
“請二爺千萬別告訴家主大人,下官和這黑蟲吃過二爺親手做的飯。下官對家主忠心耿耿,這黑蟲也已投靠家主,都想再為家主多盡忠幾年。”
白一說完,拖起黑蜈蚣就走,黑蜈蚣一路反抗,暴跳如雷:“媽蛋你說誰是黑蟲?爺爺叫黑蜈蚣,蜈蚣!看到嗎!”
留元墨一個人在灶房里,一臉懵。
這都什么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