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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孟瑤微微羞澀地欠身，略有些嫵媚的目光從賀嫣身上停一停，不著痕跡地滑過杭澈。

杭澈簡短命道：“鑰匙?！?

杭淵領(lǐng)命上前，向孟瑤遞出鑰匙，正好擋住了賀嫣的視線。

杭澈又道：“帶路?！?

杭淵想，帶路是小二的事，涿玉君為何要他來帶？他雖然不解，仍客氣地給孟小姐一行領(lǐng)路。

賀嫣熱情地“哎”了一聲，看樣子是要親自給美女帶路，卻被一襲青白儒衫擋了去路。

繞開。

接著被擋。

左繞，右繞，怎么都繞不開。

賀嫣怒了：“杭澈！”

杭澈平靜：“婦道。”

賀嫣氣得笑了：“杭澈，我好像還沒過門吧；還有，我是男子，守哪門子?jì)D道？”

杭澈一字一頓重復(fù)道：“夫道?！?

這回賀嫣聽起清楚了，不是“婦”是“夫”，方才被激起的性別錯位的不適感和屈辱感降下一截，逆反情緒也略略消彌。

此時杭淵過來回話：“孟小姐一行已安頓好?！?

杭澈點(diǎn)頭，從賀嫣面前讓開。

賀嫣總不能去敲人家小姐的門，“哼”的一聲音，甩手掀了酒樓關(guān)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大門出去。

杭澈氣定神閑地跟出去。

杭淵杵在原地，疑惑地想：“方才涿玉君對我點(diǎn)頭了，我做了什么事讓他很滿意？”

掌柜的卻急了沖過去喊道：“客官回來，雨前鎮(zhèn)過了未時不宜出行。”

杭淵攔了一把，疑惑問道：“我正想問掌柜的，時辰還早，申時怎就關(guān)門打烊，不做生意么？”

雨前鎮(zhèn)規(guī)模中等，卻挺富裕。因四方離城皆遠(yuǎn)，這里成了四鄰八鄉(xiāng)的一處物資集散之處。

小鎮(zhèn)前后兩條主街，街上牌坊酒旗林立，看起來商貿(mào)繁華，卻不知為何，才過晌午門店已紛紛關(guān)閉。

賀嫣走遍兩條街，才在村子那頭攔住一家正在關(guān)門的酒肆，在店家的打烊謝客聲中擠進(jìn)了店門。

店主為難地道：“兩位客官，小人并非有意不接二位貴客生意，實(shí)在是為二位著想，還請二位趁尚有日頭，早回住處，天墨之后切莫在外行走?！?

賀嫣笑道：“青天白日的，怎不做生意？店家若是不愿開門，你們關(guān)起門來，我們在店里喝酒也可以的?！?

店主和小二對視一眼仍有不安：“打開門做生意，小人自然樂意賣酒，只是擔(dān)心二位客官喝完酒誤了日頭，莫不若打了酒帶走？”

賀嫣大喇喇坐下：“不必，我們既敢坐下喝，便有能力回去，你打酒便是?！毕氲搅司?，綻了笑道：“最好的酒，來兩壇，拿手的小菜上幾樣?！?

不問價錢便上菜，是闊綽的主。小二收到店主示意，轉(zhuǎn)頭去張羅。

店家留在旁邊，神情不安地道：“小店留了二位貴客，深感不安，二位貴客不知，這雨前鎮(zhèn)鬧鬼?！?

賀嫣裝模作樣受驚道：“鬧鬼啊？好可怕！什么鬼？”

店家語氣惶恐：“沒有人見過，這一年出過好幾樁夜行人被鬼勾了魂突然發(fā)瘋的事情。”

賀嫣道：“你見過鬼勾魂么？確定是被勾了魂瘋的？”

店家表情凝重：“那種瘋，就像失了魂似的，問他是誰也不知，瘋瘋癲癲的，可不就是那志異怪書里說的被鬼勾了魂的癥狀?！?

賀嫣道：“那些失魂人后來呢？”

店家道：“都死了……”

賀嫣道：“怎么死的？”

店家想到什么可怕的事，臉色慘白：“都是自殺死的。上吊的，投河的，跳井的，撞墻的，砍自己的，還有的……生生把自己抓死的……”

賀嫣皺眉：“都是自殺死的？攔不住么？家人里都不看著點(diǎn)？”

店家嘆氣：“誰肯讓自家人死，是真的攔不住啊，就像有什么拉著他們非要去死一樣，非要尋死的人根本看不住啊！”

杭澈臉色沉了沉，若有所思地和賀嫣對望一眼。

賀嫣深望了一眼杭澈，眸光轉(zhuǎn)動，又問：“那些人都在什么時辰死的？”

店家一時被問住了：“倒沒有注意是什么時候死的……您這么一問，似乎……”

這時小二提著酒也過來了，店家和小二合計(jì)一番，嘆道：“好像都在夜里！”

賀嫣“哦”了一聲，沉吟須臾，再問：“死的都是些什么人？我是想問，是那種比較厲害的人，還是平時沒什么主見本事的人？”

店家和小二想了想道：“您這么一問……周家死的是好吃懶做的小兒子，陳家死的是受氣的媳婦……似乎都是沒什么主意的人。”

賀嫣又“哦”了一聲，原先略顯嚴(yán)肅的神情一收，反笑道：“其實(shí)吧，鬼和人一樣，都是欺軟怕硬的，我對面這位公子是就是那種特別蠻橫的人，主意正得很，鬼必定不敢勾他這種人的魂的，店家不必?fù)?dān)心。”

杭澈周身生人勿近的寒氣，又是一副標(biāo)致得令人不敢唐突的長相，店家和小二自杭澈進(jìn)門來便一直不敢直視杭澈，這回接著賀嫣的話小心地瞧了一眼書生模樣的杭澈，一邊心中暗嘆，“天下竟有如此美男子”，一邊越發(fā)擔(dān)憂地道：“公子莫要輕心，兩位貴客都是讀書人，一定要小心為上，若是時辰晚了，二位公子可以在本店下榻，安全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