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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輕舟自己也知道,這事和我說沒有用,不過我好奇一事,我挑了挑眉梢,故作漫不經心地問道:“上次爸爸說讓你見左池,見到了嗎?”
輕舟臉色頓時白了白,她憤恨道,“虧我跟了他十幾年,男人的心冷起來,就是個畜生。”
我心下了然,看來我沒有猜錯,左立強能讓他見到左池才怪,我可從不認為左立強是會心慈手軟的人。
左霄啟到的時候,空氣已經靜默了好久。
“霄啟。”輕舟撲倒左霄啟面前,拽著他的衣襟,“左池好歹是你弟弟,就算你們沒有兄弟情,他也是立強的兒子。”
左霄啟嫌棄地推了推輕舟,修長的手指彈了一下被輕舟拽過的布料,“你生下他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這一天,你和我爸爸茍且快樂的時候,我媽死在了醫院,你們還有臉生下孩子,我容忍你們這么多年,早就夠夠的了。”
輕舟見左霄啟如此決絕,便又換了一副姿態,她在沙發上坐定,抱臂冷笑,“我和立強不是合法夫妻,左池的確是私生子,可是他只要是立強的兒子,他就有合法繼承權,你不怕丟人,我更不怕丟人,那我只好聘請律師了。”
對左霄啟來說,走法律程序是他的硬傷,他眉頭緊蹙,雙眸冷冽,迸發的清寒氣息似是浸潤在冰潭,無法救贖,“滾!”
輕舟不由軟了音調,“霄啟,立強已經這樣了,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也該都過去了,我要的不多,左池成長,將來結婚生子立業,只要一份小康的生活就好。”
左霄啟不由澟眉,“滾,一毛錢都沒有。”
“霄啟,你當真不講情面?”輕舟臉色鐵青。
左霄啟雙腿慵懶地交疊,他細長的手指輕彈了一下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褲,嘴角挽起一道乖戾的弧度,“我們之間有情面嗎?”
輕舟的眸子似一枚枚冷箭恨不能將左霄啟萬箭穿心,她咬了咬牙,“好,好,好。”
她連說了三個好字,便拿過手邊的包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磚上伴隨著她心底的怨恨,一齊在辦公室回蕩。
輕舟走后,左霄啟煩躁的靠在沙發背上揉著眉心,我小心翼翼地問:“她今天可以來我這里鬧,明天就能去公司鬧,后天就能登報,大后天就能請媒體,大大后天就能請律師,你準備怎么辦?”
左霄啟無力地搖頭,“爸爸又沒有死,只是病了,她還想現在就分遺產嗎?”
也對,只是生病而已,現在分左立強名下的家產還早點。
我依然每天都會去醫院看媽媽,只是阮貝的婚事愈發讓我們不安起來,每次打電話過去,都是在保胎。
一日晚飯后,左霄啟抱著左瑾晗,將卡宴車鑰匙遞給我,說:“我們開車去外面走走。”
我媽媽在住院,他爸爸也在住院,兩頭忙碌,還有各自的工作,也要照顧孩子,這些日子我們的神經都繃的有些緊,也有些疲累,他也是想要到外面吹吹風,散散心,無奈又不能走遠,只能找個郊外清靜的地方,聽聽風聲,看看星星。
我一路慢慢地開著車,關掉了空調,打開車窗,任夏夜的習習涼風灌入,吹著我們連日來疲憊不堪的腦袋。
我將車子隨意停在路邊,左霄啟抱著左瑾晗下車,朝著不遠處的草地走去,我的手機鈴聲卻在這時響了,我彎腰從副駕駛拿過手機,一看是爸爸的來電。
剛剛按下接聽鍵,就傳來了爸爸焦急的聲音,“小璦,你在哪里,小貝毒駕車禍,被帶走了。”
第11914年前的dna鑒定和遺囑
毒駕?車禍?
每一個字符都透著事情的嚴重性。
我的心不由一緊,“爸爸,怎么回事?”
“小璦,你先來醫院看著你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現在回去看看。”
“好。”
掛斷電話后,我喊著左霄啟,“老公,我們回去,有事。”
左霄啟抱著抱著左瑾晗回頭,清亮的嗓音透著抹難言的疲累,“什么事?”
我吸了一口氣,“小貝出事了,毒駕,車禍,爸爸要回去,我得去醫院。”
左霄啟沒有說什么,星空下,他俊朗的五官浸潤在月色里,愈發的迷離,也愈發的倦怠,他低頭吻了吻左瑾晗的小臉,又抬頭凝望著天上的繁星點點,本來是偷了一點點時間想要放松那么一下下,結果又被不堪的俗事打擾。
我勉強勾了勾嘴角,正欲說些什么。
左霄啟舉步朝著我走來,“好,回去吧。”
到了車前,左霄啟將左瑾晗遞到我的懷里,說:“媽媽抱,爸爸開車。”
我抱過左瑾晗,正準備轉身鉆進后座,我的身體落入一個寬厚的懷里,左霄啟將我和左瑾晗一起摟著,他的肩膀浸潤了夏夜的涼風,帶著絲絲縷縷的涼意和青草氣息,他拍了拍我的后背,“老婆,都會好起來的。”
不知道他是在安慰我,還是在安慰他自己,亦或者是在安慰我們這些時日的勞心勞力。
我點頭,“嗯,一定會的。”
到了醫院,爸爸已經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左霄啟想要開車送爸爸,爸爸堅持自己打車回去。
我抱著左瑾晗坐在病床邊,媽媽已經睡著,看著他蒼老了許多的容顏,我一時感慨萬千,她寵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差點害得她丟了命不說,還處處惹事生非,饒是如此,阮貝在她的眼里都是優秀的,全世界,只有她一個人覺得她的兒子是優秀的。
第二日,傳來消息,阮貝吸食了冰毒,撞上了一輛寶來,阮貝的人倒沒有什么事,可是對方卻連擋風玻璃都被撞了個稀爛,人渾身是血昏迷不醒住進了醫院,由于傷勢太重,已經連夜從縣醫院轉到了市醫院,警察勘察現場的時候,看著阮貝面色不對,一檢查,是毒駕。
副駕駛上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小寧,小寧何許人也,某個村子里的小太妹,ktv的坐臺小姐,至于懷孕一說,兩個人能同時吸毒,看來也是假的了,爸爸賣了房子留著給媽媽看病的錢,就被阮貝用這樣的方式坑去了八萬塊。
什么叫坑爹,這才是實打實的坑爹。
阮貝被警察帶走了,爸爸沒有見到阮貝,他去醫院給傷者墊付了醫藥費,又迫不及待地趕回了媽媽的病房。
見到爸爸的時候,已經過了晚飯時分,左霄啟趕緊給爸爸買來飯菜,看著爸爸一夜之間佝僂了很多的腰身,我的心里說不出來的滋味,心疼,一抽一抽地疼著。
飯后,我打發爸爸趕緊去另一個房間睡一覺,爸爸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病床上的媽媽,點滴晶瑩順著他的臉頰無聲的滑落,聲音干啞的模糊不清,“我睡不著啊。”
我走過去,抬手搭上爸爸的肩膀,“爸,眼前你先顧著傷者那邊吧,這里有護工,他們會好好的照顧我媽,我也會過來,好歹我媽也算是穩定了,接下來的費用您就不要再操心了。”
說起錢,爸爸老淚縱橫,“都怪我,怪我太由著你媽,沒有管教好小貝,連家里賣房子的錢都敢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