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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詩忍著痛那眉頭越皺越緊,終于沒能忍住叫了一聲。
周曉晨忙說道:“繼續(xù)深呼吸。娘你陪著她做深呼吸,我教你的那樣。”
“哦,好。”紀(jì)氏便把先前女婿教她的呼吸法子做了出來:“詩詩,咱們,吸~~~再呼~~~~”
周曉晨再為妻子量了一下公分開了一些,再摸了一下胎位,等姐姐端了溫水進來后,她指揮道:“娘,喂詩詩些水,讓她把參粉給吃的。”
紀(jì)氏依言而行,周曉晨擦一下頭上的汗水,指了指醫(yī)藥箱:“姐,你把那箱子打開,把里面的器且也都洗了,你小心些有刀,利得很。”
桂月梅依言而行拿了箱子,將里頭的東西一一拿了出來,雖不明白這是干嘛用的,但還是拿著出去了。
周曉晨又看了看那箱里子剩下的東西,連著深吸了好幾口氣,垂眼看了看略有些微微發(fā)顫的手,她用力搓了搓,再抬眼時那目光已變得和之前不同。
秦陽按著紀(jì)氏所說的地方去找穩(wěn)婆,那穩(wěn)婆一聽縣令夫人這會兒要生,很是有些驚訝,再聽說是摔著才引發(fā)的早產(chǎn),心狠狠往下一沉。略收拾了一下,拿了些接生用的東西,咬咬牙就跟著人走了。
連拉帶跑的兩人一路到了院子,那主屋里頭已傳出了女子生產(chǎn)時才會有的叫聲。
秦陽聽了頭皮發(fā)麻,推了那穩(wěn)婆一把:“你快進去瞧瞧。”
那穩(wěn)婆也沒有猶豫,低了頭就往里頭去。
屋子里燈光照得通亮,透著窗紙能夠看到人的影子。
不一會兒桂月梅端了一盆血水出來,見到丈夫便說道:“你站在這里做什么,兒子在歡喜那屋里,你去看看。”
秦陽應(yīng)了一聲,眼瞄到了那一盆血水:“里頭怎么樣了?”
桂月梅轉(zhuǎn)頭朝屋子看了看,“清哥正忙著呢,但愿她們母子能夠平安吧,我還要幫忙,你快去看兒子吧。”說完就往灶里去。
秦陽目送妻子,再去看那主屋里頭又有一聲叫,他只覺得背后頭一寒,抬頭看了看那高高懸掛著的月亮,嘴里默念了一聲,月母娘娘多多保佑吧。這才轉(zhuǎn)身朝歡喜的屋子走去。
進了屋子,見自己的兒子正睡得香,絲毫沒有受到外頭的影響,歡喜守在他邊上,見秦陽來了她站起來:“秦叔,嬸嬸怎么樣了?”
秦陽強抽出了一個笑:“你嬸嬸在生娃娃,不會有事的。”
歡喜眼里閃過一絲不信,她抿了下嘴,“我過去看看。”
“你別去,別去添亂。”秦陽忙出言阻止,外頭又傳來一聲叫。他與歡喜對視了一眼兒,手在不知道的時候握成了拳頭,雖不是自家媳婦生娃,可那聲音聽著實在叫人覺得滲。
歡喜吸了吸鼻子弱弱的說了一句:“秦,秦叔,我有些怕。”
秦陽拍了拍她的肩:“沒事的,你放心吧,有你桂叔在,他不會讓你桂嬸有事的。”這話說給歡喜聽也說給他自己聽。
歡喜忙點點頭:“是呀,有桂叔在,桂嬸不會有事的。”她反復(fù)說了三次,手絞著衣角。
兩人聽著外頭的動靜,誰也沒有敢往外頭去,那叫聲先前還時時續(xù)續(xù)的,到后來就漸漸的輕了,再后來聲都不多了,秦陽到底還是坐不住了,“歡喜,我出去看看,你守在這里。”
“嗯,您快去吧,一會回來告訴我怎么樣了。”歡喜答應(yīng)得飛快。
秦陽再次走了出去準(zhǔn)湊到窗戶口,湊耳朵過去聽,施詩的叫聲他沒聽到,就聽到了桂月清在那里的叫聲:“詩詩,你給我撐住了,孩子快能出來了,你可別在這個時候放棄了,你想好了,有后爹就有后娘,你想讓你肚子里的孩子像歡喜那樣?你別以為我就不會那樣做了,再說了,你想想,你要撐不住了,往后,你的屋子得讓別人來住,你的孩子得叫別人娘,你男人我也要被別人來睡。”
“啊~~~”屋里轉(zhuǎn)來了女人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叫。
“出來了,出來了,詩詩,若晨出來了。”隨后就是桂月清興奮的大叫聲:“詩詩好了,好了,詩詩,你怎么了。”
里頭又是一陣亂,接著又有了嬰兒的哭聲。
秦陽站在那里聽著里面的各種各樣的聲音,心里又急又擔(dān)心。
過了一會兒,桂月梅從里頭走了出來,她站在門口對著月亮雙手合拾念念有詞。
秦陽忙走了過去,“里頭怎么樣了,詩詩怎么樣了?”
桂月梅看到丈夫,解脫似的長長舒了口氣,“孩子生出來了,早產(chǎn)有些氣弱,詩詩,”她說到此往屋子里看了看:“詩詩暈過去了,清哥說是虛脫了,她們母女也算是平安吧。”
秦陽聽出了她話里的那一份不確定,走上前將妻子擁住拍了拍:“沒事的,她們一定會母女平安的,有清哥在呢。”
“是呀,清哥在呢,不會有事的。”桂月梅用力點了點頭,含在眼里的淚落了下來。
屋子里的人都還在忙碌著,紀(jì)氏抱著被擦洗干凈包裹起來的的外孫女,小東西早產(chǎn)不似尋常嬰兒那樣哭得有力,個頭也顯得有些小,她臉上帶著淚站在床邊看著暈睡的女兒。
秦母扶著紀(jì)氏,輕拍她的背小聲安慰。
那穩(wěn)婆一邊幫忙那紅了眼睛的縣令爺處理后頭的事,一邊回憶著生產(chǎn)時的情景,偷偷看了一眼縣令爺,想到他接生時的模樣,再看他幫夫人擦臟血的動作,也不曉得怎么評價才好。
周曉晨幫妻子清理干凈了污血,又拿了兩塊干凈的巾子墊在了她的身下,再幫她仔細(xì)將被子掖好,隨后為她把了把脈,最后才抬頭對紀(jì)氏小聲說道:“娘,您放心吧,詩詩是睡了。”她把妻子的手放到被子里,這才站起來看了看被紀(jì)氏抱在懷里的女兒。
小東西閉著眼睛,眉頭死死的擰著,嘴一張一閉應(yīng)該是早產(chǎn)氣弱的關(guān)系,她的哭聲很小時斷時續(xù)的。
“娘,讓我抱抱她吧。”周曉晨伸手要抱孩子。
“你托著點頭,小心點抱。”紀(jì)氏將孩子交給女婿,忍不住又叮囑了一句。
周曉晨把女兒接了過來,仔細(xì)看了看,孩子皮紅紅的,頭上毛也沒有多少,眼雖然閉著還是能夠看到雙眼皮的那一條線,小鼻子一張一張的,那小嘴無意識地一動,左邊的臉頰竟然有一個酒窩,看看女兒再看看昏睡著的妻子,周曉晨抱著女兒湊到妻子的身邊,將女兒湊到詩詩的臉邊,讓她們兩的臉貼了一貼。
紀(jì)氏在一旁默默地看著,秦母輕拉了拉她的衣袖:“讓他們一塊待會兒吧,咱們給孩子弄些吃的,光顧著燒熱水,米湯也沒準(zhǔn)備吧。”
紀(jì)氏這才想起這回事,嘴張了張到底沒說什么,就拉著秦母出去了。
周曉晨將女兒重新抱到懷里,她坐到施詩的身旁,對著女兒小聲說道:“你這小東西果然是來討債的,不讓你爹我安心也就算了,還讓你娘受這么大苦,都還沒長好呢,怎么就這么急著要出來了。”
那小嬰兒還是張著嘴有氣無力地哭著。
周曉晨抱著輕搖了搖:“好了不哭不哭,你娘還睡著呢,你莫要吵著她了,媽媽沒怪你呢,哦,不是,是爹沒怪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