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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會的。”周曉晨沒多想,話才出口就注意到了小丫頭眼中的狐疑,忙又說道:“這個和畫畫還不是一樣的,你看我的。”說完,另一只手將那小臉托起,“你閉上眼,別動。”
施詩聽了這話又看了他一眼,這才閉上了眼。
周曉晨低頭拿炭筆沿著眉慢慢上色,這筆不似前世那樣好用,她畫時極為小心也不知道是不是下手太輕讓人覺得癢,就看到小丫頭的眉動了下,“別動,不然畫歪了。”說完,果見那小人老實地不動,她嘴角勾了勾。
仔細畫好了最后一筆,兩邊眉毛對比了一下,那畫眉已經是前世的事兒,十來年沒做過手有些生加上那炭筆也不夠好,她總覺得這眉畫得有些怪,卻也講不出哪里不好,“好了,你看看,要是覺得不好,一會洗了再重畫。”她說得有些心虛。
施詩依言睜開了眼,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反應卻是出人意料,她笑著仰起了頭:“月清哥,你畫得真好。”
周曉晨得了她這一句,心頭一松,“你覺得好就好。”說完,低頭在那小嘴上點了一下,趁她沒能做出反應先開口道:“那事爹娘都答應了。”
施詩先還因被親而有些羞,聽到后面的話時一下眼就亮了,暫時忘記了剛才的那一下,“真的?”
“是呢。”周曉晨笑應:“爹娘都是明理的,一說就答應了,后頭的事可就瞧你的了。”
施詩忙用力點了點頭:“月清哥,謝謝你。”她這話說得很是真心。
“謝什么呢。”周曉晨伸手在她那小鼻子上輕輕刮了下,“好了,不說這個,你打扮好了沒,好了咱們就出門吧,娘怕是等急了呢。”
施詩輕皺了一下鼻子,“都好了,咱們可以走了。”她起身。
“行,那咱們走吧。”周曉晨拉過了她的走,帶著人就往外頭去了。
和桂老三秦氏打了招呼,兩人拿了禮物一道出門,施詩顯然是心急的,這路走得明顯比往日快了許多,到了施家遠遠的果然就看到紀氏站在門口張望,她不禁加快了步子。
周曉晨曉得她心急,也跟著加快了些速度,手沒有放牽得極穩。
紀氏遠遠看到女兒過來,向前走了一步,她眼尖注意到兩人相牽的手,提著的心落下了幾分,等人走近了,她笑著迎上前。
“娘,”施詩在看到母親后,手松開走到了她的跟前,那一聲帶著撒嬌又有些激動。
紀氏摸摸她的小臉,見她氣色不錯心又定了幾分,再看向桂月清也不急著和女兒說話,“清哥,快進屋里來吧。”
周曉晨點了點頭,三人一道進了院子,關上門后就直接到了正堂里,周曉晨把帶來的禮物放到了桌上,“娘,這是我和詩詩帶來的禮物。”
這是禮數紀氏也不客氣,笑著點了點頭收下了。
接著就是敬茶禮。
施茂已經去世,牌位供在了正堂。
兩人先走到靈位前,取香點燃長跪行禮,香舉過頭拜了三拜,周曉晨在心里默念:“施叔,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詩詩給她幸福,也會好好照顧紀嬸,讓她老有所依的。只愿你在天有靈,能保佑我們平平安安。”
施詩在邊上也是默默有詞,隨后一起起身將香插好。隨后又到了紀氏面前,兩人跪下敬茶,紀氏先前看到他們上香時,眼睛就有些發紅,這會兒接過茶,輕吸了一下鼻子,接過茶后喝了一口,隨后放下茶盞:“你們如今成了親,往后的日子要怎么過就看你們了,清哥,往后詩詩就要靠你多照顧了,她年紀小要是哪兒做得不好的,你就直說,她性子犟有時候脾氣硬,娘也望你能夠多包容些。”
“娘,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詩詩,讓她過得好的。”周曉晨說這話時很是認真。
紀氏得了他的應承臉上帶出了笑來,接著又對女兒教訓道:“詩詩,如今你已經嫁人,不再是小孩子了,往后呀家里的事你也是要分擔的,清哥在外頭忙,后院里的事你就要安排好了,妻賢才能讓夫禍少,你一定要記住了。”
“娘我記住了。”施詩偷著看了丈夫一眼,隨后點頭應是。
“行了,你們快起來吧。”紀氏說完了話,忙讓兩人起來。
周曉晨起身時不忘伸手扶了妻子一把。
紀氏看在眼里喜在心間,接著就是回門的重頭戲,按習俗當岳母的要和女兒一塊回閨房私下說話,女婿則由家里的男人招呼,可現在家里就她這么一個女人,也不好把女婿單獨留在外頭。
周曉晨曉得她的顧忌先開口道:“娘,你和施詩先回房吧,我一個人在這里坐坐,”又指了指擺放著的點心:“你不用把我當客人似的,這里也是我的家。”
有他這一句,紀氏到底還是拉著女兒走了出去。
周曉晨等人走了,四下看了一看,少年時她時常來這里,可這幾年她離家多回家少,這房子雖沒太多變化,看著卻有些陌生,走到施茂的靈位前,她又看了看,那過世之人的容貌還在,如今卻成了一塊牌子,也是生死無奈,想到這里不免又是一嘆,想著若是施茂還活著,現在可能會笑著說‘清哥,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咱們家詩詩,她可是我嬌寵著養大的,你可不能讓她受苦受累。’想著她又開口對著那靈位似是聽到教訓一般回了聲:“岳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護著詩詩。”說完,她又鞠了一躬,完后她才轉身朝外頭走去。
到了院子她先走到柴堆邊,這里也算是她很熟悉的地方之一,家里的柴仍舊整齊碼放,數量并不見少,想來這里有阿源的很大功勞,再走到水缸邊上,里頭的水還有一半,她也沒多想,直接走到井邊,這井原先是沒有的后來高大山的事鬧出之后,紀氏就請阿爹幫忙打了這么一口小井,沒做多想,她拿了水桶開始提水。
小屋里窗子開出了一條細縫,兩母女站在那兒看著外頭忙碌的男子,紀氏擦了擦眼,“清哥是個好的,詩詩你可一定要好好和他過日子。”
“娘,您真的不和我們一塊兒去?”施詩已經將丈夫的提議說給母親聽,原本以為她會很樂意的,誰知道她卻不愿。
紀氏愛惜地摸了下女兒的臉:“傻孩子,清哥的心是好的,可你也得多為他想想,我畢竟不是他娘親,你想想,哪有自己親娘不在身邊侍奉卻養著岳母的,若他是個尋常普通人也就算了,可他是個當官的,這當官哪里又是那樣好當的,萬一讓人存了心思,說他不孝怎么辦?再說了,這小村子里的人最會說道,娘若跟著你們走了,你公公婆婆又會叫人怎么說道?”
施詩不語,她心里說不出的失望,卻也曉得這事確實如此,她和丈夫都想考慮得沒有那樣的深。
紀氏拍拍她的肩安撫道:“娘在這里這么多年了,你不用擔心,我呀有你公公和婆婆照應,還有你秦嬸嬸時常也會過來看我,娘會過得好好的,等以后清哥要再有大出息,能把你公公婆婆也接了出去一道過,再在附近找個地方把我接過去,也是一樣的。”
“娘……”施詩勸她不過,紅著眼埋頭到她的頸窩:“娘,我會想您的。”
“傻孩子,”紀氏拍著她的背,眼兒往外頭瞧看著主動找活干的女婿,心里默念:“茂哥,你挑了一個好女婿,你在天若真有靈,一定要保佑他們,莫要讓詩詩和我一樣的沒福氣。”
入夜,洗漱完了的小兩口并排躺著,新婚第二夜那新娘子便有些無精打采。
周曉晨很是有些心疼她,這會兒她也有些后悔,雖說自己的動機是好的,可畢竟還是欠缺了那么一些考慮,給了希望最后卻不能夠實現,這才是最讓人難過的,于是,她主動伸了手將小人擁到了懷里,先親了親額頭,感覺到她的僵硬后,又把她抱緊了些,手一下下順著她的發:“詩詩,你別怪過了,娘不肯去也只是暫時的,你相信我,將來我一定會把她一道接過去,咱們以后一塊孝順她。”
施詩聽了這話,輕輕點了點頭:“嗯,我曉得的月清哥。”
周曉晨知道這事勸得容易,真要說想開還是要些時日的,也不強求,又低頭親了親她的臉。
施詩連著被親了幾口,黑長的睫毛輕輕眨動了幾下,她張了張嘴,那話卻又咽了下去,隨后只將眼閉了起來,手卻緊張得抓緊了。
周曉晨只覺得領口一緊,她低頭看到了自家媳婦緊張的模樣,忙問道:“詩詩,你怎么了?”
施詩感覺到人被松開,聽了那提問她緩緩睜開眼,小臉有些紅卻不像是因為害羞,有些猶豫她扭捏著不說話。
“你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周曉晨看她樣子有些不對勁,忙仔細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