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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哥,咱們回吧。”就在這個時候,秦陽從母親的房里走了出來。
“啊,哦好。”周曉晨被他這一聲叫回了思緒,轉頭對著小丫頭道:“我們先回了,你一會早點休息。”接著又朝里頭叫道:“紀嬸,我先回了,姐,我先回了呀。”
紀氏從房里出來,“快回吧,你們也累了。”
周曉晨笑著點了點頭,桂月梅只在屋子里應了聲,人沒有出來。
施詩把他們送到了門口,看著桂月清走遠了,她才關了門,人背抵著門回想著那詞和曲,竟合著唱了出來。
第86章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桂月梅懷孕,周曉晨遲了三天才到書院,到書院時恰好遇上季夫子,老夫子笑呵呵的把人帶去了院長那兒,重新辦了入學手續。
這一趟科考,書院很是重視,特意安排了好幾輛馬車,除去有錢家子弟自己過去外,書院里的其他學子只要有需要,可以集體一起過去。
這樣的按排讓桂老三很是高興,這樣的話,他就不用擔心兒子赴考要怎么走,能在家里安心春耕,反正兒子有過一年多的遠行經驗,只要能夠有車子,對于他其他的自理能力,完全不用多操心。
就這么著,等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桂老三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那考試也不是啥容易的事兒,那會兒,你姐姐婚事沒著落,阿爹想著你要是能出息了,你姐姐能嫁得好些,這會兒,你姐姐的事也不用想著靠你了,你考時也莫要多想,咱們盡力就是。不管考不考得上,咱們家能出你這樣的,阿爹臉上已經很有光了。”
這是要給自己減壓,周曉晨哪會不懂得父親的用心,便用力點了點頭,“阿爹您放心吧。”
兩父子話別之后,周曉晨送阿爹回去,目送著馬車離開,她轉過身抬頭看向書院的門匾,之后的這些日子里,她將獨自面對這一場人生的考驗。
回到書院,周曉晨被重新安排了房間,她倒是有心想去見一見舊時的同窗,轉了一圈也沒能夠見到人,打聽之下才曉得,大多學子都在過年時回家了,大多數的學子都是直接去考場的,想著要跟學校馬車一道的這會兒也都沒來,所以,她才好運氣的獨自住一間房,能夠安安靜靜的看書。
自然,除去學生少的關系,周曉晨相信葉誠之應該早就安排過了,她還記得葉誠之的第三封信里寫的,有事可找季夫子詢問。
就這么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周曉晨的作息很規律,每日在書院里讀書,時而去季夫子那兒討教一二,晚上并沒有熬夜,按時休息調整身體狀態。
過了十來日,學子們陸陸續續有回來的,直到這會兒周曉晨才重新見到了舊友,每個人都有了很大的變化,趙文如今已不再似以前那樣膽小不吱聲,周大倉看著還是原來的樣子,不過,人家今年才得了一個大胖小子,這讓周曉晨吃驚不小,然后就是許行,要說這些人里變化最大的就是他了,雖然模樣沒怎么變,身著也還是那樣的簡單,但言談舉指已有了很大的不同,當年那個因為沒能夠抄書而把脾氣寫在臉上的人,如今已經很難再看出他在想些什么了。對此周曉晨并不多做評價,畢竟每個人的生活和閱歷不同,這一年多的時間,誰又不在成長呢?
再轉眼兒,就快到考試的日子了,出門前的那一天,院長將還在書院里的學子們全都集中了起來,先是一翻教導,隨后又要考場的規矩要注意的事項再說了一回,到最后,很是人性化的祝他們能夠功考中。
聽完了這番話后,大家即興奮又緊張,就是周曉晨這樣兩世為人的,都免不了有些心情激動,晚上各自理好了東西,她長長了平復了一口氣,按時熄燈睡覺。
到了第二日,大伙一起出發,總共兩輛馬車,每輛上頭坐七人不寬裕倒也不算擠。包袱放在腳邊,路上有說有笑的倒也還算自在。
到了地方,車夫將人送到了相熟的客棧,這會兒他們也算來得早,客棧里有預留的房間,規格不同自然價錢也不太一樣。
周曉晨和周大倉幾人早就商量好,一塊租一間四人的,這樣不用象通鋪那樣的吵,也不會象單間那樣貴,正好合適。
房里一張大桌子邊上四張貼墻擺放,另外還有一個半舊的柜子,那格局倒是和書院有幾分相似,只是房間還是偏小了一點。
反正房間還能湊合,誰也沒有太過于在計較,畢竟離考試只有三天的時間了,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最后的那點時間上頭,周大倉和趙文幾乎是足不出戶,就連周曉晨都在緊張備考,倒是那許行時不時會出去逛上一圈,每日倒有大半不在房里。
到了開考的前一天,周曉晨同店家定了一些餅子做干糧,再次把明天要帶的東西全都整理好后,洗漱干凈早早入睡。
到了第二天,起床后自然免不了是好一通的忙碌,那趙文頂著深深的黑眼圈顯然是沒能睡好,周大倉強迫癥似的一遍又一遍的翻看著東西,就怕有什么忘記帶了,周曉晨和許行倒還好,總歸忙各的,誰也顧不上誰。
吃過了早飯,大家一道趕赴考場,那許行之前就摸過了門路,是以很是熟門熟路的將人帶了過去,這倒讓周曉晨刮目相看了一回。
到了考長,外頭已經全是人,有衛兵有考生也有一些遠遠看熱鬧的。
規規矩矩地排隊,讓那些五大三粗的兵卒搜身,這些兵卒一個個兇神惡煞般,對考生們哪有半點憐惜的心思,拎小雞似的把人一拉,就開始上下齊手,再把帶著的東西全都翻了個遍,確定無物才趕人走。
別說,就這樣嚴格的搜查,還真的有人被搜出紙條的,夾私舞弊被查出來哪還有好,可不是趕走不讓進就算了的,那邊一名中年的男子被搜出東西后,腿當場就軟了,還沒等他反應,兩個兵卒一左一右反剪了手抓到一旁收押。
周曉晨排在后頭,不免被這陣勢驚得瞪眼,心里想著,那戲文里的女駙馬到底是怎么女扮男裝,躲過這搜身的,也虧得她這會還有心思想這些,那邊趙文已經慘白了一張臉兒,連周大倉那般粗神經的人都緊張得捏起了手。
輪到周曉晨時,自是免不了被人摸了個遍,他長相周正看上去不像壞人,被搜完確定無物之后,那兵卒一揮走:“快走快走,下一個。”
周曉晨忙提了東西,進入場考。
那考場是一小間一小間的隔間,按著進來時指定的位子,周曉晨來到了自己的那一間,這里面一張小板床,邊上一個馬桶,前面一張桌子一張椅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考試一共三天,三天里吃喝拉撒睡全在這里頭,這三日著實不是一般人能夠受得了的,其中滋味也只有周曉晨自知了。
就這樣,足足待滿了三天,周曉晨在指定的時間里交了卷子,出考場時,一陣微風撲面,她用力吸了幾口氣,這才覺得肺里吸著的那股子臭味散去了些,左右看了看,也沒能等到其他的同學,她便腳步虛浮地往客棧里去。
回去頭一件事,到店家專供洗澡的地方狠狠地搓了一把澡,衣服里里外外全都換好,隨后倒頭就睡,這一睡當真是睡得人事不知,醒來時都已經是第二日了。
這一場試考完,考生自然是萬象百態,有的歡笑,有的得意,也有悲痛喪氣,就是這房里的四人也各不一樣,趙文這會兒就和瘟了的雞一樣沒精打采,他前一日緊張沒睡好,到考場搜身時又受了驚嚇,自然發揮得好不到哪兒去,周大倉人倒是還好,不過看樣子也考得不怎么樣,不過他心態倒還不錯,只說考上我幸,考不上我命,大不了回家種田。許行倒是和周曉晨看著差不多,別人問時只說還行,至于到底好不好只有自己心里有數。
無論考得好與不好,考完試后極少會有學生急著回去,就連趙文這種幾乎認定落榜的,還是死守在客棧,就希望放榜那天有奇跡出現。
除去這些,自然也有一些學子和前世高考完后的學生一樣,在考試結束后徹底釋放心中的壓力,有聚著一塊喝酒的,有跑賭坊玩上幾局的,更有一些直接往青樓去,宿上一夜風流快活。當然,想要這樣解壓還是需要銀子的,周曉晨這樣的窮人家的孩子,頂多也就是往茶樓里坐一會,點上些茶水,聽聽說書或是與同窗閑聊幾句,總之這會兒無論考得好與壞,他們把這些都暫時拋到了腦后頭。
周曉晨也趁著這個空閑的時候,去外頭走了一走,先是打聽了送信的地方,又在大街上轉了一圈,尋了一些買得起的小玩意兒,準備捎帶回家,后來又瞧見一頂虎頭小帽,她看著可愛就買了下來,倒忘記了自家的那幾位女人,可都是手巧的人兒,這些哪用得著買。
就這樣,終于等到了放榜的日子。
周曉晨和周大倉、許行一塊過去看榜,那趙文到底還是受不住壓力,請他們幫忙去看,自己則窩在房里等消息,難怪說,這考試除了平日學到的知識,頂頂重要還是心理素質,不然,就算平時讀再多的書,到這個時候,頂不住也是無用。
到了地方,榜文已經張貼,那里擠滿了人,里三層外三層,這會兒已經有人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那里歡呼雀躍,也有人因名落孫山而捶胸頓足,周曉晨看到有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一臉喪氣地由人扶著離去,就如小說中寫的,也有一輩子考不上的童生。
深吸了一口氣,周曉晨不再去理會其他,用盡了力氣擠到了里頭,她抬頭朝著那榜文上看去,榜首的名字,赫然寫著:許行。短暫的驚訝之后,她順著那榜文繼續看,沒幾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為了確定又重看了一回,那榜上的名字清清楚楚就是自己,后面還有人在往前擠,那守著榜文的士兵拿著武器叫嚷著看完就走,別擋著別人。
周曉晨又費了一番力氣擠了出去,離開人群后,她靜靜地走到了墻角邊上,腦子什么都沒有就只有剛才看到的那桂月清三個字,眼睛好似有些發熱,她伸手抹了一下,果然是淚。
雨后的天空略顯昏暗,淡淡的土腥彌漫在空氣中,綠色的青苔在石板路的縫中滋長,黑色的木門被推開了一條縫,女孩的腦袋探了出去漂亮的大眼朝著巷口張望,等了一會兒秀氣的眉淺淺皺了一下,眼睫垂落了一瞬后又不死心的瞧了一眼這才慢慢關上了門。
紀氏從廚房里走了出去,正巧看到女兒的舉動,她走過去摸摸孩子的小臉:“你月清哥出門時帶了傘的。”
施詩的小臉因母親的話而微微紅了起來,她抿著嘴卻是什么也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