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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氏出身商戶丈夫又是此道高手哪會不明白這小兒的心思,眼一掃見他的手上隱隱帶著幾道傷,便生出了惻隱:“我看這個還行,要不給梅姐兒和詩詩各買一支平日里戴著玩吧。”
秦氏也已看出了少年的不易點了點頭。
小貨郎一聽有門,忙從里頭挑出一支:“這個您瞧瞧,是五朵的梅花,正襯這位姑娘的名呢。”
秦氏伸手接過了梅花的那支細看了看,當真是雕得十分精巧,再將它遞給女兒輕聲問道,“梅姐兒,你看看可喜歡?”
桂月梅接了過來拿在手里反復細看,嘴角浮出了笑顯是很喜歡:“娘,就這支吧。”她輕聲應。
少年聽她這樣說眼兒一亮嘿嘿憨笑了下,接著又挑出了一只小兔簪子:“這位小妹子看看這支吧,這是小兔子年紀小些的姑娘戴著最是好看呢。”
“喜歡嗎?”紀氏問女兒。
小丫頭卻不說話,臉上沒太多表情。
小貨郎見她這般忙解釋道:“是不是覺著這兔子的樣子和平常看到的不一樣?這可不是一般的兔子呢。”他指了指兔子又指了指天:“這個呀,可是月亮里的兔子呢。”
“月亮?”女孩聽到這話瞬時瞪大了眼。
“是呢,是月宮仙子養的兔子呢。”少年繼續說,還特意指了指兔子身下的那個半圓弧:“看,這就是月。”
“月。”施詩越發地看得認真了起來。
周曉晨站在邊上對這位年輕貨郎的推銷手段暗贊了一聲,好奇心下湊過去看,小兔兒半蹲著一耳豎一耳垂,踩著的地方是斜向的四分之一弧很像一彎新月,大抵防斷尾巴略長了些正好和彎月的弧相接,雕工與后世手工自是無法比的,但勝在心思精巧,確實十分的可愛,她有些心動忍不住伸了手指在那小耳朵上來回摸了下。
施詩側過頭看了看他,抬頭對娘親道:“娘,這個我要。”
第83章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智商不錯情商卻低得讓人無語,顯然,周曉晨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不然,也不至于前世到死前才知道秦雨對自己的感情,一直后悔到了這輩子。
大抵連老天爺也看不下去,這才安排了高大山這么個人來點醒她。
此刻,周曉晨的那句喜歡,并不是對高大山的敷衍之詞,在看到高大山欺負施詩,會然不想其它,憤怒地沖上去打斗,在聽到高大山說喜歡施詩,心里深處冒出的酸意,還有施詩這一生只能由她要照顧的念頭,如此明顯而強烈的占有欲,她要是再不明白,那真的就是一個敲不開的榆木疙瘩了。
周曉晨總算是悟了,只是若能讓她選,她是絕對不想要這樣的悟法。
高大山在聽他說出喜歡二字時,盯著他看了許久,兩人的目光同樣的堅持,直到最后,他敗退了下來,別過眼帶著些許不甘,“桂月清,你可記住了你今天說的話,我不會再去找施詩,可要是有一天你對不起她,我不饒你。”說完,轉身大步走去,頭都不回。
周曉晨目送著他的背影,隨后也轉過了身,這一轉身兩人從此再無交情可言,她嘆了口氣,就算高大山說不會再去糾纏施詩,她也不會完全放下心來不去防他,而施詩也絕不可能同意,她與大山再有交往,既然已經如此,與其虛假的粉飾太平,倒不如就此陌路來得爽快。
邁開步同樣不再回頭。
周曉晨回到家時,阿爹和弟弟已經回來了,打架的事自然是瞞不住的,那桂月清一聽哥哥叫高大山打了,也不管平時和高大山如何交好,直叫著要幫哥哥討回公道。
周曉晨拿手鉤住他的脖子,又說道男子漢自己的事自己解決,這話又讓弟弟很是崇拜了一把。
事情過后,第二天,周曉晨抽了空往施家去了一回,紀氏應該是從女兒那里聽了經過,臉色很是有些不好看。見桂月清過來,先將人拉到了一邊。
周曉晨知她不放心高大山,只說高大山已經答應不再糾纏,讓她放心。
紀氏聽了之后,皺眉想了想,隨后卻不再問高大山,只把桂月清叫到邊上,低聲說道:“清哥,嬸子有話要問你,嬸子要聽你的實話。”
周曉晨見她神慘嚴肅,心認真的點了點頭:“嬸子,你說。”
紀氏想了想才說道:“昨兒的事,施詩全同我說了。”她說到處略頓了下,眼底流露出一股子無奈來:“也虧得你及時趕到,才沒出更大的事來,不過,雖說施詩沒有被討得便宜,可畢竟這對她來說,是一個丑事。”
“紀嬸,你別這么說,這不是施詩的錯。”周曉晨忙開解。
紀氏卻搖了搖頭,她嘆了口氣不在轉彎末角直言道:“清哥,這世道對女兒家嚴苛,就算這事不是施詩的錯,可惹了這樣的事就是她的錯。”
周曉晨聽了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就像后世女孩子遇上公車色狼,或者夜歸被人□□,總會有一些很奇怪的言論,穿得這么少招色狼不是自己惹的嘛,這么晚回家一定不是正經女人,自己不自愛哪能怪□□犯呀,很混蛋的邏輯很無恥的言論,但即便在所謂男女平等的一個世界,遇上這樣的事,仍舊會有很大的一部分聲音,會把過錯指定受害的女性,而如今的世道比之前世,對女性更加的苛責,這事真要傳出去,大山只會被說不義,但施詩面對的可能就是,不檢點這樣的評價,“嬸子,這事除了我詩詩和大山,其知道的就只有您,我連我爹娘也不曾說起過,大山應該也不會和人說,這件事不會被傳出去的,您放心。”
紀氏并不認同,她接著說道:“清哥,這天下沒有無透風的墻,我且問你,這事,你會嫌棄詩詩不?”
周曉晨連忙搖頭:“紀嬸,我說過的,這事不是施詩的錯,我哪會嫌棄她什么。”
紀氏又問道:“那若是有一日,這事被漏了出去,外人都道詩詩是個不檢點的人兒,你可還會不嫌棄?”
“不會。”周曉晨回得很是堅定:“紀嬸,不管別人怎么說,我都不會嫌棄她的。”
紀氏卻似不信一般,“清哥,你可知道,流言是能活活將人給逼死的,你沒經歷過不曉得其中的厲害,清哥,嬸子不想聽你這一時沖動下的決定,這事嬸子也不急著要你回答,嬸子要你好好想想,想清楚明白了,再決定。嬸子情愿你想好了,哪怕是決定悔了婚事,也好過將來有一日,你受不住不要詩詩。”
周曉晨沒想到自己話說到這個程度,她還會講這些,不過細想想倒也是有理的,于是,她略想了想才再回應道:“嬸子,我曉得你擔心的,我也懂你話里的意思,嬸子,我并不是無知小兒,也不是沖動才那樣說的,流言蜚語會有怎么樣的影響,我是知道的,我還是那一句,這事不是詩詩的錯,怪不得她,這大千世界,人人都有一張嘴,不是每一張嘴我都能管住,可是,別人怎么說又關我什么事?我和詩詩打小一塊長大,她是什么樣的性子,是什么樣的為人,我再清楚不過,我不會因為別人的過錯而怪罪到她的身上,更不會因為別人的話去嫌棄不要她,嬸子,我也算是您看著長大的,我是什么樣的性子你也是清楚的,我現在說這些話,將來就一定會做到,我會娶詩詩也會好好照顧她一輩子。”
紀嬸聽他說了這么一大串的話兒,終是松了一口氣,她別的不怕就怕清哥會生出嫌棄的心思,“清哥,嬸子信你這一回,將來可千萬不要負了詩詩。”
周曉晨鄭重點頭:“嬸子,我不會負了詩詩的。”她回得斬釘截鐵。
屋子里,坐在窗邊上隱隱將這些話都聽了去的女孩,又再次落下了淚。
話說完,周曉晨得了允許去屋子去找施詩,敲了敲門,打開后就看到一個和兔子一樣紅腫著眼的淚人兒垂首站在那兒,心便是一揪,只當她還因為昨天的事難受,伸手拍拍她的肩:“怎么還在哭呢,這下真的要成小兔子,看你眼睛紅的。”
女孩并沒有因他的話而破涕,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沙啞著聲道:“月清哥,我沒事的。”說完,讓開路讓他進來坐。
周曉晨張張嘴,也不好多勸什么,走進去先把窗戶打開:“別總悶著,開窗透透,你人也會舒服些。”
施詩由著他弄,自己走到臉盆架子邊上,拿了巾子略擦了一下眼。
周曉晨靜靜地看著她,等她弄完了,才開口道:“詩詩,這事你別放心上了,我已經去找過大山了,”見她聽了這名身子一顫,忙又說道:“他答應我再不會來糾纏你,你只管放心,往后呀,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了。”
“嗯。”施詩點點頭表示知道又輕聲問道:“月清哥,你去找他時,他沒對你怎么樣吧。”小丫頭還在擔心這個。
“沒事呢。”周曉晨搖搖頭:“他沒對我怎么樣,話也都說清楚了,以后肯定不會來找麻煩了。”
施詩抬頭又看了他一眼,見他嘴角邊上裂了個小口,被打的地方也已經有了青紫顏色,她猶豫著伸手,快要碰時又縮了回去:“月清哥,你身上的傷呢?還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