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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晨沒注意到她表情的變化,繼續說道:“再說了,我也不是什么有大野心的人,官場好入可官場最難混,勾心斗角黨派相爭也不是一般人想的那么容易,我其還是比較喜歡平平淡淡,像我爹娘那樣相濡以沫的生活的。”
施詩心尖一顫,才又重新回看向他。
“可是呢,我又覺得我爹娘這種日子過得太清苦,也太沒有安全感,就像之前天災那樣,咱們的家說倒就倒,”周曉晨繼續說道:“我讀書就是希望,將來我能讓我的家人能夠過得更好些,能過得更安穩些。”
聽到那家人二字,再連著那將來二字,施詩臉又有些發燙,趕緊搓了兩下衣服,拿濕了的手偷偷在臉上抹了一把。
“我想過當大夫,也想過將來當個鄉村的夫子教人讀書,還想過做些小買賣,可是呀,想的太多反而蹉跎了,你看,像秦陽哥他已經決定要做買賣,像大山他早就說了要做大獵戶,就連源哥他都定好了,將來要和我爹一樣守著家里的田地,好好種地,反倒是我總也不知道將來到底要做什么。”
施詩這會兒才聽明白了他的意思,皺眉細想了想才開口說道:“月清哥不是正朝著想要的方向走嗎?”
周曉晨微一愣,這會兒輪到她不明白了。
施詩繼續說道:“月清哥想的是讓家里人能過上好日子,這不就是月清哥你想要做的嗎?”
聽完周曉晨大概明白了一些她說的意思,卻又覺得她說的和自己講有不是同一回事:“你說的是沒錯,可,我總得想明白,我要走哪一條路不是。”
“可不管哪條路最后還不都是為了家里人能過得好,”施詩堅持自己的想法,很有幾分小大人口氣地說道:“月清哥眼下還是應該先把書讀好,將來不管是做大夫,做夫子,還是做買賣,就像我娘說的,做什么總要一步一步先把眼前的學好才行,想著太遠的不如不想,底子打好了到時候自然就做好了,不管是哪樣,都能做好的。月清哥也不用和別人比,你和他們不一樣的。”
周曉晨有些無語,顯然小丫頭對她的話完全理解到了另一個方向,只是,雖然雞同鴨講,那些話仍舊在她茫然找不到方向的時候,給了一絲亮,與其糾結著到底怎么走,倒不如收了心思,認真先把眼前的事做好,畢竟,真要科考的,后面要怎么樣還定不下來:“詩詩,你說得對。”她豁然開朗,不去說謝,她朝著小丫頭一笑。
被那一笑晃了眼,施詩便也跟著笑了起來。
第68章
解了煩心事,周曉晨人平靜了下來,那魚兒自然也好上鉤了許多,那邊施詩繼續洗著衣服,她動作輕而緩,這洗衣所用的時間比往日多了不少。
兩人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施詩向月清哥講著近況,月清哥也把自己在書上看到的新鮮東西講給她聽。
就這么著時間過得倒也是快,直到施詩意識到再晚回去娘親該著急了,她才把洗好的衣服全都放在盆里,可這難得的相處機會又叫她不舍。
周曉晨再次將魚桿拋出,這會兒桶子里已經有了兩條魚,她見施詩磨磨蹭蹭一下就猜出了她的心事,便笑問道:“詩詩,今天家里頭事多嗎?”
女孩想了想輕搖了搖頭:“沒啥事。”
“那一會兒你晾曬好了衣服,再過來吧,記得帶個桶子,我直接把魚給你,不然我回去提著也重。”周曉晨提議。
小河邊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少女,在聽到這話后眼一下便亮了起來:“好呀,那我先回去了,一會就來。”她說完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往回走。
周曉晨見她走得快,忍不住提醒了句:“你慢點走,我總歸會在這里等你的。”卻不知她的這一句,差點害那小丫頭絆上一跤。
人走了,這里獨留一個,周曉晨伸了個懶腰,順手摘了邊上的棕草,打算編個小蚱蜢一會給小丫頭玩,低頭編著蚱蜢,時不時注意著魚桿,太陽越來越高好在這會兒天并不算熱,暖暖的照在人的身上反而覺得很是舒服。時間就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渡過。
就在她編好了蚱蜢釣起了第四條魚的時候,周曉晨站起身忍不住往來路看了看。那小丫頭到現在還沒有過來,這叫她有些擔心,若說別人她未必那樣的在意,可是那么多年對那丫頭的性子是再清楚不過了,說好會來哪怕真有事耽擱了,也不會這么久還不過來,真要有什么事拖著不來,那也肯定是很嚴重的大事,想著,她又往外頭走了幾步,連那咬了餌的魚桿都不理會。
朝遠處看了看人還是沒來,周曉晨心里頭有一些擔心,不免胡思亂想了起來,在葉府時葉誠之曾經給她說過這樣的事,說有人犯子會駕著馬車到處流竄,往往會向一些小村莊里的孩子下手,這叫拍花子手里頭有迷藥,特別是落單的女孩子他們最愛下手,一來女孩子家里不受重視的多,真要丟了大家找上一陣也就算了,二來,女孩子販賣到遠些的地方,送到妓院或是有錢人家,一般都能夠有個不錯的價錢,想到這兒心就緊了起來,也顧不得魚桿和水桶,她快步往施家跑去。
才跑了一段路轉了兩個彎,就在不遠處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女孩站在路邊,而少年則站在她的面前,木桶子倒落在地上夾在兩人中間,似乎正僵持著。
周曉晨眼一瞇,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識她便加速沖了過去:“詩詩,怎么了?”話音才落,人已經到了跟前,她站到了小丫頭邊上,面對著高大山,保護的動作再明顯不過。
高大山見桂月清沖過來,又這樣面對自己,心頭難免有些發虛,卻又有些惱怒,余光瞄向少女,見她在桂月清來后,先前緊繃防備的神情在瞬間全都消失后,不免又有些自嘲,手指了指:“她的腳傷著了,我本是想扶她的,可是,她不肯。”說到最后,聲音中已經帶上了說不出來的味道。
周曉晨聽他說施詩腳傷了,哪還有心思在意其他,她轉身低頭去看,就看到小丫頭一個腳站著,一個腳虛點著,她忙蹲身下去伸手就要去檢查。
“別,月清哥。”施詩見他這樣,急忙開口阻止,因叫得太急人不免有些搖晃,那虛點著的一只腳才用了點力就鉆心的痛。
周曉晨注意到了這點,忙伸手把人扶了下,“你腳傷得重,我得幫你看看。”
站在一旁的高大山一雙眼盯著那扶在女孩腿上的手,手背到身后捏成了拳頭。
“回去再看吧。”施詩一口回絕,語氣很是堅持。
周曉晨先還沒有明白她這是為什么,轉念就想到了自己男子身份,又是在外頭邊上還站著另一個男子,施詩這樣連和女人們一起洗衣服都不肯脫鞋的人,哪能讓自己在這里直接查看,也不曉得那腳傷得重是不重,不能再拖,她不起身直接就移到了人的跟前,半蹲手反背過:“詩詩,上來,我背你回去。”她低著頭沒有注意到另一人臉色的轉變。
施詩原本還是有些猶豫的,在察覺到了邊上射來的目光后,她沒再多想直接俯身,雙手環住了月清哥的脖子。
感覺到了背上的重量,“你抓緊我起來了。”周曉晨等人抓住后,慢慢起來將人背了起來,小丫頭算不得重,對他來說要背著她回去并不算是一件難事:“大山,幫我一個忙,幫我把桶子撿一下,和我們一道過去。”
“不用,桶子就扔在這里吧,回頭再來拿。”施詩本能的對高大山有著抵觸。
“沒事,我送你們。”高大山彎腰撿起了水桶:“咱們走吧。”說完,他先一步向前走去。
周曉晨立馬跟了上去,這一路走得很是沉默,速度倒是不慢,直到了施家的大門前,高大山幫忙拍響了門,紀氏出來看門,見女兒被桂月清背著先是一驚,隨后問道:“詩詩這是怎么了?”
“扭傷腳了。”周曉晨把人直接背了進去,送到房里在床前慢慢下蹲把人放下。
高大山一直跟在后頭,到了施詩的房門前,卻被秦母攔了下來,“桶子給我吧,多虧得你搭把手,來跟大娘去喝些水。”女兒家的閨閣哪里是能夠隨意就讓人進去的。
高大山被攔在外頭,雖有些惱意但到底還是規矩地把桶給放到了邊上,他見紀氏進去,那秦母也不像是會放他進去的,一抹汗道:“不用了嬸子,我也就是搭把手的事,我還得回去,就先走了。”說完不等人回話,轉身就大步走了出去。
秦母跟著過去把門關了,再重返到了施詩的屋里,這會兒小丫頭已經坐在了床上,腳上的鞋襪已經脫了,桂月清正蹲著給她檢查。
紀氏站在邊上心里很是著急,原本女兒這腳是決不能讓一個男子這樣查看的,哪怕這人是已經定了親的那也不行,但,看情況施詩傷得嚴重,而桂月清通醫理也是大家都曉得的事兒,不得已這才讓他來檢查。
周曉晨很是仔細地檢查了腳踝,這會兒腳已經腫了起來,她小心翼翼的將腳踝到小腿捏了個遍,時不時的詢問痛不痛,再把傷了的經過仔細問了一下。
施詩則漲紅了一張臉,也不曉得是痛的還是羞的,被問話時倒是很老實的回答,她提了水桶回去,半道上沒注意叫石頭給絆了,人重心不對手上又提了桶,剛巧邊上還有一道小溝,人摔了腳也就給崴了。
“紀嬸,拿一盆冷水再拿條巾子來。”周曉晨邊檢查邊指揮,這會兒完全進入了醫生的狀態。
“我來吧。”秦母搶先了一步,走出去準備東西。
紀氏還守在邊上:“清哥,詩詩的腳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