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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葉夫子也是一個妙人,叫店小二上了水酒鄭重道謝之后,帶著人揚長而去。
這也就是一個小小插曲,誰都沒有太過放在心上,吃飽之后打道回村。
那馬車來時還算寬敞,回去就顯擠了,這一趟買了不少東西,堆堆放放中間就算要坐人也夠受的,周曉晨想著來時那縮手縮腳的滋味,想了想還是決定步行回去。桂月源見哥哥要走,他也不坐了,兩人結伴正好。
秦氏只對小兒子叮囑了幾句,把水囊遞給大兒子,倒是施詩臉上露出幾分擔心,不過,終究沒有多說什么。
兩兄弟目送馬車離去,這才一塊沿著路往回。
這會兒已是秋季,天氣很是涼爽舒服,走路倒也不覺得太累,兩人邊走邊說說話。
“哥,那個葉夫子學問大嗎?厲害嗎?”桂月源對先前見到的那位很有些好奇。
“厲不厲害我不曉得。”周曉晨如實道:“不過,他的學問還是很好的,咱們那兒有兩種夫子,一種是專門只教一門課業的,還有夫子是專門解答各種問題的,葉夫子就是后一種。”
“學問大那不就是很厲害。”桂月源想得可比他兄長要簡單得多:“哥,你剛才救了他,你說,他會不會幫你說說話,我聽秦陽哥提過,說書院里也有一些家里不怎么有錢的,說要有夫子幫忙說話,可以少收些束修的。”
周曉晨聽了這話一愣,側過頭看看弟弟,小家伙已經很久沒有同自己提過念書的事兒了,還當他已經不放在心上了,沒想到這小子竟一直惦記著,她一笑伸手拍拍弟弟的肩:“你忘了阿爹說過,施恩莫忘報了嗎?見人有難施以援手本就是應當的事兒,若存著圖人報恩的心思那可就不對了。”
“我沒想著。”桂月源聽了這話急忙辯解。
“我曉得。”周曉晨重將目光落向了前方的路:“你放心,哥不靠別人,也能夠重回書院的,咱們家會越過越好的。”
桂月源向來是聽大哥話的,有了這一句即便心里頭還是有些擔心,卻也不再其它的了,用力點點頭:“嗯,哥,我信你的話。”
小哥倆相視而笑,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步行的速度遠不及馬車,兩兄弟到家時天色已經有些發沉,為了應節村子里家家門前都掛上了燈籠,晚上的飯還是由大房操持,這一回不光是桂家,連同秦家與施家的人都請了過來。
大院里頭,女人們都在忙碌著,家里人口多,男人們就幫忙搬桌椅,氣氛好不熱鬧。
“月清哥,你們可算是回來了呀。”陪同母親一塊過來幫忙的小丫頭守在門邊,遠遠看到來人就迎了過去。
“嗯,等久了吧。”周曉晨回以一笑,走久了人還是有些累的,她順手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我先回去擦擦臉,再過來幫忙。”
他這無心的一句話,叫施詩的小臉紅了一下。
桂月源已經習慣了有他哥在就會被施詩姐忽略的狀況,“詩詩姐,我也去擦擦。”他主動招呼笑著跟哥哥一道回屋了。
施詩的小臉越發的紅了起來,目送著兩人進屋,她才走進小灶,取了碗將水倒入。
“清哥他們回來了呀。”桂月梅見施詩回小灶,心里便有數了。
“嗯。”施詩應了聲:“他們去擦臉了。”水已倒好,她這才走到母親的身邊:“娘,還有什么要我做的嗎?”
“都快弄好了,你待著吧。”先前閨女心神不定,才被自己打發走的,這會兒紀氏哪還不曉得她的心思,把那盤做好的桂花糕遞給了秦氏:“嫂子,這里還有啥要我幫忙的不?”
秦氏接過桂花糕將它放到蒸籠里:“沒了,咱們這頭準備的也都差不多了。”
“那我帶詩詩回去收拾收拾。”紀氏帶施詩在這里幫忙,也有幾份好讓秦家母子單獨多說說話的意思,這會兒時間也晚了,回頭要到大房吃飯,女人家總要略作打扮的。
“行,等開飯了,我叫清哥去叫你們。”秦氏剛說完,兩個兒子就走了進來。
周曉晨走到桌邊,看到擺放著的茶水不用猜她都曉得是誰倒的,伸手取了一碗喝了起來。
桂月源也跟著拿了茶喝。
施詩見他們把水喝了,這才對著秦氏道:“嬸嬸,我跟我娘先回去了。”
周曉晨聽到這話,將喝了大半的茶碗放了下來,目光正好與那將要離開的小丫頭對上,她朝她策頜首笑著表達謝意。
施詩很是聰明地領會了,總愛抿著的小嘴帶出了小小的弧,沒多說跟著母親離開了。
晚上這頓飯,依舊吃得熱鬧,桂月清在鎮子上救了葉夫子的事,也被拿到桌面上談論了一回,眾人聽后各有各的說法,有如桂月源那樣想著那位夫子能不能幫上清哥一把的,有如周曉晨那樣,并不在意這事的,還有心情復雜如桂二嫂的,不過,議論完了誰都沒有把這太當一回事。
桂家添了新丁,有了這么一個小東西,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轉到了別處。
說說笑笑間,那桂二嫂忽地就問秦氏道:“三弟妹,梅姐的婚事,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打算?”她是個嗓門大的,女人們都湊一桌,她這一問邊上的人都注意到了。
秦氏原本心情挺好的,沒想到這二嫂竟在這么個時候提這事,心里頭不免有些不自在:“二嫂,你怎地好端端問這個。”
桂二嫂笑道:“我這是想給梅姐做個媒,前些日子,我回娘家了一趟,我娘家二嫂的表姐正好在,他們家呀是住在河西鎮上的,家里頭做小買賣還算福裕,他家兒子歲數和梅姐相當,家里頭正給他說親呢,我那二嫂就提了梅姐兒一句,她家倒有相看的意思,就托來我問問。”
那秦氏原是心里有些不快的,聽她這么一說倒留了心,這白天才在廟里求了月神娘娘,晚上就有了這么一出,“她們家是個啥樣的情況?”
“我前頭不是說了,是河西鎮上頭開鋪子,做的是雜貨生意,不過,她家呀就這么一個兒子,長得挺周正的,我聽我二嫂子說了,她家表姐當初也是心氣高,先是讓那小子去讀書想有功名來著,不過,那小子沒能考上,后來,他家男人就讓她家兒子學做買賣,這會兒已經學得不錯了,婚事拖到現在,也是因為之前眼界高。”
年歲相當,家境也不錯,又是讀過書的,若說秦氏不動心,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對于桂二嫂的了解,她的話能信幾分,難免心里頭又有些猶豫。
坐在母親身旁的桂月梅將二伯娘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她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的另一桌,正好那邊那人也看了過來,兩個目光一觸,又各自極快地收回了視線。
另一邊的秦母正好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她故作無事地吃著菜,耳朵卻將那頭的話聽得仔細。
“這婚姻是大事,若真如二嫂你說的這般,倒是可以相看相看的。”秦氏到底還是不想錯過,“晚上我和三哥再商量商量,到時候,咱們再定個時間。”
“行,這事就包我身上了,要是將來成了,三弟妹你可不能忘記謝我這個大媒。”桂二嫂笑著說了句。
“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秦氏忙打住她的話頭。
桂大嫂也覺得話說得太早不好,插口說了其他的,把話題移了過去。
坐在男人那桌的秦陽尚不知這邊發生的事,他笑呵呵地陪著幾位長輩喝著酒,心里為剛才的那一眼而開懷。
酒足飯飽,盡興而散。
周曉晨陪著喝了些酒,這會兒臉上紅紅的一片,人倒是清醒,心卻因氣氛而有些亢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