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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北海倒下之后,人事變動的一攤子,就都漸漸交到了尹明珠身上,她想去翻查幾個人的檔案不是難事。
其中對姜簡的描述,依然很單薄。
她開始后悔從來沒關注過姜紹成的家人。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姜簡竟然找上了她。
“小溫姑娘,你好。”
那是一個長相文弱的老者,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穿著半舊的棉服,領口里面隱約露出灰色的毛衣,雖然打扮清苦,可腰桿依舊筆直。他相貌和姜紹成有三四分相像,可是那氣度卻和兒子天差地別。
如果沒查過這人的背景,蘇筠水甚至覺得,這人比蘇衡更像個研究學者。
“我是姜紹成的父親。”見蘇筠水沒說話,他就又補充了一句,“鄙人姜簡,有些事情,不得不和小溫姑娘說。”
蘇筠水這才緩過神來,將他讓進房間里。姜簡大方地進了門,看了一眼坐在床沿的寧唐,欲言又止。
“那是我的朋友,不瞞您老,我知道的,她也都知道,姜伯伯您放心。”這就是和姜簡挑明,她已經查到姜簡和研究所的關系了,讓姜簡不要以為她好哄騙。
姜簡無法,只好慢慢開口。
“小溫姑娘啊,你知道,我兒子紹成恨我,恨我害死了他親媽,所以這些年,他要出去瘋,出去野,我都不攔著他。”姜簡說著,就忍不住唉聲嘆氣,“要說我年輕時候,做過不少錯事,他不像我,好,好啊……傻兒有傻福。”
他說的幾乎就是家丑了,蘇筠水就靜靜地聽著。
“他不認我,沒事兒,他跟著溫大會長,我放心。”姜簡說著,就小心地看了蘇筠水一眼,“可是小溫姑娘,昨天……據說您表哥來基地,和我兒說了一會兒話。”
說到這里,姜簡頓了頓,覷著兩人的神色變化,慢慢道:“那位小兄弟,想必小溫姑娘比我更熟悉他的身份……”
提到林頌遠,蘇筠水臉上肌肉跳了跳,寧唐眨眨大眼睛,也慢慢垂下眼皮。
兩人都沒搭腔。
姜簡只好自己往下說:“唉,我當時是迷了心竅,可是現在想想,我是真的后悔……紹成他沒心眼,那可是魔神啊,要是離得太近,這……
“要是有鬼手琥珀在,控制住魔神,也免得生靈涂炭啊!”
寧唐再也聽不下去了,奪過姜簡的茶盞,往地上一摔:“呸!還免得生靈涂炭,這生靈早就被你們涂成黑鍋底了,你在我們面前粉飾什么太平?你們這群人,真是……”
儀表堂堂,打了一手親情牌,最后還是說的這個!
“我就當您老是真心疼兒子,看在您兒子的份兒上,這些心思,這件事兒,您最好爛在肚子里。”蘇筠水也頭疼了,“您要是守口如瓶,我那異能就長著眼睛,否則不用魔神……”
蘇筠水抬了抬手:“您老請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逃跑狀態。。。
☆、第125章 在廢墟之間
送走了姜簡,寧唐就有些擔心:“他知道的那么多,而且好像對那家伙還不死心呢,不會做出什么事兒來吧?”
她不想放人回去,就現在這種情況來說,她們的處境,已經很兇險了。
“那也不能在我們這里動手。”蘇筠水就道,她到底顧忌著姜簡的身份,猶豫片刻,才說,“他要是真有本事,早就鬧起來了,也不用今天跟我們旁敲側擊。”
寧唐憤憤道:“造孽的有他一個,偏他逃了,都是無辜的人受牽累!他個主謀,現在倒逍遙自在!這是什么道理?”
主謀么?倒未必,看他年紀也不很大。而且研究所和藥廠,一個出錢一個出力,可看蘇衡他們那樣子,誰利用誰,還真是個未知數。
“現在關鍵的事兒還多,姜簡嘛,他是個聰明人。”蘇筠水就道。他知道,怎么做才對他自己最有利。
貪心,也要有貪心的本錢。
這天晚上,蘇筠水沒去詢問姜紹成談話細情,不過從那之后,姜簡就更加深居簡出了,他的另一個兒子,也是個異能者,第二天,就正經加入了雷霆公會。
他這是讓蘇筠水放心,蘇筠水要給酈小魚和姜紹成面子,他自己畫地為牢,還用兒子當質子,那蘇筠水他們,也不會要了他的命。
雷霆公會好啊,如今尹東庭治下愈發森嚴,雷霆公會和紅蓮公會關系又好,這也算是將人放在他們眼皮底下了。
而且這樣也免得兩兄弟常常見面,也是減少尷尬。這一步棋,想來是經過了姜簡的深思熟慮。
自從放出消息,也有人聞訊趕來,到第一基地避禍,可是這個人數,和寧唐期望中的數目差了許多。畢竟對于流言,其他基地也會有所應對,來避難的絕大部分是流浪者。
而林筠的門,從某一天開始就反鎖了起來,蘇筠水給她送三餐和水,也都被她拒之門外。
“我不見人,溫迪,這實驗馬上就能成功了,你把東西放下就走吧!”林筠的聲音里有些亢奮,蘇筠水無法,就去找蘇彼方商議。
然而,隨著時間離期限越來越近,蘇彼方的情緒也愈發敏感,他隔著門和林筠吵了幾句,可林筠這次卻一反常態,對愛子的意見充耳不聞。
“彼得,實驗馬上就成功了,你在外面等媽媽就好,啊。”林筠安撫道,聲音卻極堅定,“媽媽這正是在關鍵時刻,如果失敗了,留不住你,媽媽也活不成。
“若是我兒子活不成,我一定要讓天下人陪葬!”
林筠意志太堅決,而蘇彼方也漸漸自顧不暇,也許是之前頻頻接觸鬼手琥珀,他體內的魔之血近來一直在沸騰,其勢難以壓制。終于,他留了一張字條,也消失得不見蹤影。
照顧母親,我會回來。
字條上只有簡單的八個字。
蘇筠水在空蕩蕩的房間里站了良久,直到寧唐叫她,她才回過神來。
他的會回來,和林筠的馬上就成功,同樣都是沒個準期。
她心中澀然,將紙條緊緊攥住,又慢慢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