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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后,池杰把手中的手機奮力砸向了墻面,落到地上的時候,手機已經四分五裂。
“啊————”
胡烈倒是相信鄧逢高,能堅持撥他電話,一直到他手機都沒電自動關機。
沒等多久,內線響起。胡烈哼笑,按下免提。
“胡總,鄧先生來了。蘇秘書的聲音從電話機里傳出。”
“讓他進來。”
鄧逢高位高權重的時日頗久,做事說話習慣成自然的頤指氣使。
就如現在,他坐在胡烈辦公桌前,和胡烈四目相對,求和都是一副領導下達任務的樣子,讓胡烈覺得煩厭。
“胡烈,喬喬是被人陷害的,我不希望看到你們因為這種事,鬧得太大。夫妻度日,難免磕磕碰碰的,你跟喬喬已經結婚八年了,互相都了解彼此的脾氣,有什么事說不過去的,哪還至于說要離婚?真離了,你面子上不好過,讓我這張老臉也過不去。再說,八年都沒有孩子,這事我都沒有計較,你還有什么可計較的。”
胡烈神色更冷了些。
“是不是被陷害,心知肚明的事。岳丈應該比我更了解自己女兒。孩子的事,四年前的那個并不是死無對證。”
鄧逢高神色也凜然了。
“怎么,你還想翻舊賬出來說說?恐怕這一說,不單單是我們鄧家沒臉,你胡氏在外苦心經營的這么些年的形象也就分崩離析了,還是不要引火*的好。”
兩人之間的交鋒,言語中你來我往,各有把柄。
胡烈面對鄧逢高的有恃無恐,心中是多年積攢的恨怒。大笑:“鄧逢高,不知道貪污受賄瀆職濫權的罪名對你這種退休干部是不是一樣追究刑事責任?”
“你想說什么?”鄧逢高陡然厲聲。
“單就廣普工程這一條,監獄的大門就要為你敞開了,a大女學生yuan.jiao案和仁中醫院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你以為你做的天,衣無縫,沒人敢查?”
鄧逢高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升高,隨時有可能需要120。
“我叫你一聲岳丈,不是我敬畏你,而是容忍你們一家。就因為當初你幫了我一把,所以,我就要讓你們家把我的當成狗一樣的呼來喝去。八年,夠不夠我還你當年的恩惠?”
“你以為我退休了,就奈何不得你了?”鄧逢高臉色漲紅,心不能甘。一不小心反被自己養大的狼仔將爪牙抵在了他的喉口,這讓他如何都不能接受!“胡烈,你信不信,我當初既然能托你上去,現在,也照樣能讓你哪來哪去!”
“信,當然信。”胡烈煙癮又犯了,拿起桌上的煙盒,已經只剩兩根,抽出其中一根,叼到嘴里點燃。
鄧逢高隱約覺得胡烈手中還不止他告訴自己的那些把柄。
“你還有什么后手沒出不成?”
胡烈皺著眉頭,嘴角含笑。食指點了點煙身,把煙灰彈落在透明水晶煙灰缸中。
“你怕嗎?”
鄧逢高就今天這場談話,臉色是青紅交加的,十分精彩。
“老子今天話放在這,你膽敢跟喬喬離婚試試,小心老子剝了你的皮!”鄧逢高走前撂下狠話。“你手里頭有什么,老子都接著!”
胡烈只冷冷看著鄧逢高肥胖又有些佝僂的背影,將手中抽了只剩煙蒂的煙用力捻滅。眼神隱晦不明。
☆、第13章 艷照
公司近幾日氣壓低沉,最上頭那位心情糟糕,底下的員工也是人人自危。城南那塊地皮,已經在籌建中,卻因為容積率問題,一直被規劃局駁回。動工延遲,直接影響到胡氏內部的資金運轉,多一天,就是一天可觀的損失,這讓胡烈大為光火。他自然知道這事是有人在背后搞他,鄧逢高自然也會借此機會想給他點苦頭。
要逼他回去繼續跟鄧喬雪扮一對恩愛夫妻,胡烈手中未點燃的香煙被他狠狠揉搓到手心里——這絕對不可能!
而丑聞事件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茶余飯后。當紅小鮮肉劈腿,過氣女明星家暴,接二連三的猛料新聞,早早奪過了老百姓的眼球,但胡烈頭頂綠云的事,卻成為了圈內最隱晦和滑稽的事之一。無人敢提,卻總有人記得。
他需要發泄。
“先生,夫人從早上起,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里,一天都沒出來了。”阿姨接過胡烈的外套,焦急道。
胡烈眉頭微皺,不發一言就往樓上走。
轉動門把,卻發現門被從里面反鎖。胡烈覺得不對勁,呵斥了一聲:“開門!”
沒有任何動靜。
胡烈大力拍了幾次門,都無反應,最后上腳,卯足了勁三兩下踹開了門,門鎖撬出開裂。啪地撞到墻面,再反彈回來。胡烈一手擋開,屋內空調沒開,窗簾密閉,黑暗中只胡烈搜尋了一圈,并沒有找到人,打開室內燈的開關,視線就明亮起來。
胡烈很快找到了路晨星的躲藏之處,大步走過去。
那一團薄被裹得密不透風。胡烈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冷冷說:“路晨星,給我起來,我不想說第二遍。”
可被子里的人非但沒有從被子里出來,稍微動了一下,還是裹著被子往角落里縮去,如一只受驚的小獸。
胡烈忍下脾氣,緩緩蹲下去,伸手去拉被子。被子里的人死死抓住被子掙,胡烈說:“別惹我發火。”后,過了片刻,才有所松動。
胡烈動作利落,掀開一角,讓路晨星把頭露了出來。汗水打濕的發絲黏膩在她的臉頰,雙眼紅腫,胡烈已經分不清她臉上透濕的到底是汗水還是眼淚,只見到她空洞地望著自己,精神崩潰的模樣。
胡烈咽下自己已經堵在嗓子眼的訓斥,伸手粗魯地抹了兩把她的臉。“哭什么?”
得不到回應,胡烈余光掃見垃圾桶里的一些碎紙,一手打翻,碎紙散落出來,他開始拼湊這些撕得散碎的照片。
突然路晨星雙手緊緊握住胡烈的右手,匍匐下的身體,顫抖著,額頭貼在了自己的手背,用低弱的氣息哀求道:“不要看,不要看……”胡烈很快就感覺到自己手上的濕意。像是一種酸性物質正在一點一點腐蝕著自己早已堅硬如鐵的心。
胡烈停下了他的動作,也不需要再進行拼湊了,那些照片上裸/露的女人身體,刺激著他的視覺神經。
路晨星壓在他手背上,哭得渾身發抖,偏偏又沒有出聲,胡烈難得動了點惻隱之心,隔著被子撫著她的背。
他們兩人之間,沒有過多言語,卻在長期相處之中,學會了無聲勝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