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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殿外,高春橋看也沒看沈玉婳等人一眼,只吩咐了旁邊的宮人,道:“你們送這幾位沈家姑娘出宮去吧!”
沈玉婳等人在外面等待已久,心中殷殷切切就是要面見皇后,可這會兒皇后沒見著,就要回去,心中自然是不甘了。
“皇后娘娘不是要見我們?為什么要讓我們走?”沈玉媚急切地問道。
沈玉婳也道:“娘娘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們在這里等著娘娘便是了……”
“是不是……是不是五娘在里面冒犯了娘娘……所以娘娘不見我們了?”沈玉媚眼眶一紅,仿佛是受了極大的委屈,泫然欲泣。
高春橋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語氣中全是輕蔑,道:“娘娘十分中意沈家五娘,已經下旨要留她在宮中小住。”
沈玉媚一愣,眼淚生生忍住,臉上全是不可置信。她看向了沈玉婳,這一次倒是不知要如何開口了。
沈玉婳聽著這話,心中轉過了千萬種念頭,一時間竟然不知說什么才好——難不成沖進去問皇后為什么要留沈玉嬌在宮中住?這樣的話當然不能說,若這么說了,恐怕就不是被送出去,而是被趕出去了。
于是沈玉婳微微一笑,向沈玉媚道:“四娘快別說了,五妹留在宮中是大大的喜事,咱們回家去向母親說一說這樁喜事呢!”
沈玉媚想了一想,也勉強笑道:“大姐說的是——公公,是我逾矩了……還請公公見諒。”
高春橋面上倒是沒什么特別神色,只是勾了勾唇角,向身邊的宮人道:“既然這幾位沈姑娘都沒話想說了,便送她們出去吧!”說完,他便轉了身,回到殿中去了。
沈玉婳等人再無話說,于是只好跟著那宮人,又往宮外去了。
這辛辛苦苦走了一趟,說是要進宮見皇后,卻是連重華宮的大門都沒踏入,還聽了這么一大篇陰陽怪氣的話,沈玉婳等人坐在馬車上,都沒有說話的*了。
待回了沈家,沈玉婳等人各自回到自己院子里面,又各自訴說起了心中的委屈。
而其中感覺最委屈的,大約應該是沈玉媚了。
沈玉媚看到周貞娘,一頭就撲過去大哭起來,口中道:“母親!今日進宮,五娘欺負我!”
周貞娘忙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撫著沈玉婳的后背,柔聲問道:“這是怎么了?不是進宮去見娘娘了?為什么哭著回來了?”
沈玉媚哭道:“她一人去見了娘娘……然后我們就被她趕出宮來了!”
周貞娘眉頭一擰,問道:“怎會如此?她怎么敢讓你們不見娘娘?!”
沈玉婳也道:“一開始我們都是在重華宮外等候的,然后娘娘讓五娘先進去了,再后來,便是那高公公讓我們出宮,說是娘娘留了五娘在宮里小住。”
“是呀!若不是五娘在娘娘面前說了什么,娘娘怎么會連見都不見我們,就讓我們走呢!”沈玉媚再次大哭起來,她甚至還想到了在宮里面一面之緣的陳王,心中不甘更勝。
周貞娘道:“這……若真是如此,一會兒我們便去求了老太太,讓老太太進宮去給你們討個公道。”
這邊沈玉媚沈玉婳兩人在周貞娘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那邊沈玉媱一開口抱怨,就被姚夫人給頂了回來。
姚夫人甚至沒讓沈玉媱把抱怨的話說完,只道:“既然回來了,就安心回去看看書,別想這個想那個,你究竟算個什么呢?值得人家特地來針對你?”
沈玉媱滿腔憤滿被堵在了胸口,只瞪著姚夫人,卻不敢繼續開口說下去——自從發生了之前那事情,姚夫人對她比之前嚴厲了許多,再沒有之前的溺愛和呵護了,說話總不留情面又讓她無法辯駁,而她無處可傾訴,又被看管得死死的,這會兒也只敢低著頭聽姚夫人的話。
姚夫人又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滿,這世道,讓人不滿不開心不高興的事情太多了,你只覺得你今日受了極大的委屈,可曾想過你的母親我,今日也受了極大的委屈?”
沈玉媱恨恨道:“我不覺得母親這樣口才,還能受什么委屈!”
姚夫人譏諷地一笑,道:“是啊,這世上就你最可憐最無辜,像我嘛,大概就是世界上對你最壞的人,除了生了你一場,還強迫你學這個學那個,又不許你做這個不許你做那個,壓根兒就沒做過什么好事了,對不對?”
這話一出,沈玉媱再次閉了嘴,不吭聲了。
“好好去看書吧!你都已經及笄了,是大姑娘了,沒幾年就要出門嫁人,等到了別人家,誰會憐惜你是嬌嬌女兒,誰會可憐你滿腹委屈?”姚夫人只覺得這些話已經說了太多,簡直不知要怎么再說才好了。
沈玉媱咬了咬嘴唇,果斷地轉了身,離開了正廳。
而回到了綠桑園的沈玉嬋,還沒來得及講一講宮里面的事情,就被喜氣洋洋的莊夫人抓住了胳膊,莊夫人道:“你回來了正好,快收拾東西,你父親來信了,要接我們三去和他團聚呢!”
沈玉嬋一愣,一下子把宮里面的事情忘在腦后了,心中也開心了起來,道:“是真的?要接我們都去嗎?”
“是呢!你,我,還有小玳,都去!”莊夫人開心地說道,“哎呀呀真是好事,我們一家四口終于要團聚了!”
第二十八章 -好感
沈湘去邊疆已經十年了。
他離開京城時候,沈玳才剛滿月,沈玉嬋也不過三歲,認人都還很懵懂,說話也磕磕巴巴。那個時候邊疆烽火急,他也是匆忙隨軍離開,甚至沒有太多話語留下。
之后他便一直在邊疆,中間有過幾次機會回京來述職,但也都所留不過數日,然后便匆匆離開。他倒是一直想把莊夫人和自己的一雙兒女接到身邊來,可奈何邊疆并不穩固,一直到了今年,西域終于穩定下來,今上已經下旨建造都護府,沈湘便派了親兵回京城來,接莊夫人和一雙兒女,好一家人團聚。
老太太周氏聽說了這件事情,倒是親自往綠桑園來了一趟,只道:“三姐也大了,若是去了邊關,要說人家怎么辦?邊疆比不得京城,一個女孩子家去了那邊,可不太好。”
聽著這話,莊夫人皺了眉頭。周氏的話說確實是有道理的,沈玉嬋已經十三歲,再過兩年就要說親,這時候去了邊疆,也不知什么時候能再回來,到時候要怎么辦呢?難不成在邊疆找個人家?想到這里,莊夫人心里就有些打鼓了。
周氏又道:“我老婆子平日里也不怎么管你們小輩的事情,你去與三郎團聚是理所應當的,帶著七哥兒過去更是應當,七哥兒才十歲,過去那邊正好和他老子親近,將來學武也好習文也罷,總是好安排的。三姐是女孩,卻不能這樣的。”
莊夫人思忖片刻,并沒有滿口把話答應下來,只道:“老太太想得周全,只是這事情,我還要與三郎商量。”
周氏聽著這話,只是笑了一笑,又道:“你這次過去,也給三郎多帶些東西,我給你們準備了幾家下人,專門伺候你們的,這次不如就一起帶去吧!”
莊夫人眉頭跳了一下,就看到幾個看起來老實的下人從周氏身后上前來給她磕頭。
“這卻不用了。”莊夫人直覺這事情不太好,“三郎寫信回來也沒說要讓我帶著這么多下人,我貿然帶過去了,將來若是出了事情,倒是不好。”
周氏頓了頓,倒也沒有強求,只又閑話了幾句,就帶著人離開了綠桑園。
莊夫人想著周氏的種種行為,心中有些不安,于是便吩咐了下人先收拾著,自己便去了浮蓮園,想去找姚夫人討個主意。
到了浮蓮園,莊夫人把周氏的話一五一十說了,然后皺著眉頭道:“若真是玉嬋的事情,我倒也感激她提醒我,只是后面又送下人什么的……總覺得不太對。”
姚夫人倒是一笑,道:“你卻是想多了,三娘還未及笄,等到要及笄的時候,說不定你與三爺都能回京城來了,這時候去操幾年后的心做什么?那些下人看著是老實,可老太太說的不是送那幾個下人,是幾家人……說不得里面某一家就藏著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呢?你呀,就安心帶著玉嬋和小玳去和三爺團聚去,別胡思亂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