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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一邊吃一邊聽石頭兒講昨晚跟當地同行吃飯的事情,忽然就聽到有男人聲音在餐廳某處喊我,叫的還是左法醫,桌上的幾個人都看著我,然后用眼神去尋找喊我的那個人。
我把嘴里的粥咽下去,納悶在這里怎么會有人認識我。
“左法醫!”喊聲再次響起,離我近了好多。
我也看到了喊我的人,還真不是陌生人,可他怎么也來這里了,我看著喊我的人走過來。面無表情繼續喝粥。
“左法醫,專案組原來也住在這里啊,真巧,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呢。”一臉官方微笑的林海建,手里端著滿盤食物停在了桌前,看著我說。
專案組的幾個人除了我都盯著林海建的臉,旁邊耳朵長的客人也在聽到了法醫和專案組的字眼后,好奇的朝我們張望起來。
見我不搭理人,石頭兒看看我再瞧瞧林海建,“請問你怎么知道我們是誰,你哪位。”
老頭子的十足的刑警口氣并沒讓不速之客驚慌,他看著石頭兒依舊微笑,把端著的餐盤放到了我們桌上。沖著石頭兒伸出手。
“您好,您就是石組長吧,我是林海建,昨晚聯系過您了,本來想吃過飯等您的消息,沒想到在這里碰上了,我是起早從奉天趕過來的。”
“噢。”石頭兒和林海建握上了手,可我們幾個還是不明白怎么回事。
這個林海建還真是總跟警方扯上關系啊,而且消息靈通,在滇越那會兒我已經領教過了,可是專案組的事情除了內部壓根就沒對外公布,這他都能知道。
可他找到專案組來干嘛呢。
石頭兒等林海建自來熟的坐在我們桌上的空位后,跟我們解釋道。“我還沒說他人就到了,我簡單介紹一下啊,這位林先生,是五號案子原來聯系不上的家屬,受害人林海容的哥哥。”
石頭兒這么一說,我意外的看著林海建,他也看著我。
五號案子的資料在我腦子里迅速過了一遍……2004·12·24下午14點,22歲服裝店私營女老板林海容,被害于跟親戚借住的房子里,父母都不在浮根谷這邊,只有一個哥哥當時在奉天,但這次重啟案子調查,暫時還沒找到他哥哥家人的聯系辦法。
沒想到,這個哥哥就在我身邊,竟然會是這個林海建。
066 我依然站在愛你的地方(010)
半頓早餐的功夫,我算是見識到了林海建的功力。
他旁若無人的和石頭兒邊吃邊聊,還間或跟趙森或者半馬尾酷哥搭幾句話,最后在趙森和半馬尾酷哥聊起球賽的時候,終于成功的參與了進去,還很快就發現他自己跟趙森是同一個球隊的球迷。
半馬尾酷哥從來都是表情酷酷,知道林海建和自己不是一邊的球迷后,就不怎么說話了,趙森倒是跟他沒少說話。
他自然也跟李修齊說過話,不過李修齊禮貌的答了幾句后,很快吃完就先離開了。
至于我,壓根沒怎么理他,他也沒太不識趣的硬湊過來。
不過大家都吃好了離開餐廳往外走時,林海建還是到了我身邊,問我能不能單獨說兩句話,我不好太過,畢竟他現在是來配合調查的受害人家屬身份。
我跟著他站到一邊,林海建比之前吃飯時倒是嚴肅了一些,“左法醫,曾教授現在狀態不大好啊。”
直接就跟我提起了曾家。
我想起曾添去自首那天,在局里碰到林海建和曾伯伯在一起,還沒時間搞清楚他們之間什么關系呢,我素來不注意這些,跟曾家來往不少卻只是知道曾伯伯是有名的畫家,林海建一個經營連鎖超市的商人,兩人之間看上去似乎沒什么交集之處。
“林先生,你跟曾伯伯什么關系,我看不止是你說的聘用同一個法律顧問這么點聯系吧。”我毫不客氣的問起來。
林海建呵呵笑了,“法醫的眼睛確犀利,其實也沒什么不能說的,我私下愛好收藏些古董字畫之類的,近年開始主要收藏曾教授的作品,有緣人引見了一下,就慢慢熟了起來。”
這解釋倒是合理,可我對林海建這人很難建立起信任感,加上我媽在他家里做過保姆。我不禁懷疑那個所謂的有緣人指的就是王新梅,至于究竟是為了什么接近曾伯伯,不好說。
再次見到這個男人,他曾經在深夜的山路上截下我們警車,下跪求見未婚妻遺體的那一幕,讓我想到了那個齊嘉。
齊嘉在承認她就是殺害女演員沈保妮也就是林海建未婚妻時,已經有孕在身,按著法律規定,她是不會被判處死刑的,可是后半生應該也只能在鐵窗里度過了。
我看著神色自若的林海建,突然問,“你去看過齊嘉嗎。還有你們的孩子,孩子出生之后你打算怎么辦呢。”
突然被我問到這個敏感話題,林海建并沒愣一下或者尷尬起來,神色依舊的搖了下頭,“她現在還沒判決下來,我見不到她的,她也沒讓律師給我帶過話。”
林海建的回答,讓我只想對著他呵呵兩聲。
“孩子生得下來的話,我會負責。”林海建補充了一句。
我知道他找我說話的意思決不在齊嘉和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上面,對他的回答不做反應,只等他接著往下說。
“曾添還好,里面我已經找關系拜托過了。他不會遭什么罪的,不過他這事還真是挺棘手的,這不我趕過來見完你們專案組,就得馬不停蹄趕去深圳見一位專打刑事案件的大律師,案子到了他手里就穩當多了。左法醫,你想見曾添嗎,想的話我可以和喬律師安排。”
我靜靜看著林海建的臉,“林老板大概忘了,法醫也是警察一份子,你是希望我知法犯法嗎,我們有什么過節嗎,你打算這么害我。”
林海建臉色微微變了變。又是呵呵的干笑,“左法醫這話說的,我只是關心曾添而已,我覺得他現在肯定很想見到你。”
他還要繼續說下去時,趙森折回來喊了我們,我正好合理的中斷跟林海建的談話。
對林海建的問詢,是在石頭兒房間里進行的。
林海建說,妹妹林海容出事的時候,他就已經離開浮根谷到南方去打拼了,他比妹妹大了十歲,從小都是跟著姥姥一起長大的,和調來浮根谷工作的父母很少在一起。
他說到這兒,石頭兒問了一下,問他父母是從連慶調過來的嗎。
“是啊,你們真厲害,這都調查出來了。”林海建像是很意外似的回答道,眼神里滿是佩服的神色,很虛浮的佩服。
估計專案組的人都看得出來他究竟怎么回事,只是礙于身份都當沒感覺,石頭兒讓他繼續往下說。
林海建接著說,父母從連慶來了浮根谷幾年之后,姥姥身體不行了,他被先接了過來,妹妹還跟著姥姥,直到妹妹在連慶出了點事情,父母也把她接到身邊了。
可是剛接過來沒多久,父親就被安排掉到了西北一個新成立的單位支援建設,母親不放心父親身體就跟了過去,那時候他們兄妹都已經高中畢業了,都沒再繼續念書,父母也就那么離開了。
“這也就是我們那代人啊,擱現在的家長肯定不會放心把女兒留在這邊的,可我爸媽就這么干了,唉……所以后來出事,我媽和我爸都很后悔,可是有什么用呢。”
林海建的臉上,終于流露出難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