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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說現在回浮根谷不算遠了,能送我回去嗎,我想回家看看。”向海瑚輕聲,試探的問著。
“好。”李修齊回答的很痛快。
車子陷在夜色之下,快速朝浮根谷的方向開去。
車子上了高速,向海瑚忽然開口跟我說起話來,她問我去沒去過浮根谷,是哪里人。
“我就是奉天本地人,之前因為案子剛去過浮根谷,小時候倒是從來沒去過。”我側過身,看著后座的向海瑚。
她哦了一下,又問我跟李修齊同事多久了。
李修齊輕咳了一聲,插話進來,“你們家還住在原來那里嗎。”
“在,我爸從學校退休后本來是想回原籍老家的,可我媽不干,說是……不說你也懂了,就沒走,不過他們前年在小區里換了個面積大些的房子。”向海瑚回答。
“你爸爸過去是老師啊,教什么的。”我少見的多話起來。
“我爸是教美術的,小學美術老師,年輕時還沒調到浮根谷的時候,是在我們老家連慶的子弟小學。后來到了這邊還是當老師,我和我姐學畫都是他教的。”
又提到了姐姐,車里暫時靜了下來。
夜色更加深重起來。
車子終于開進了浮根谷鎮里時,隨處可見的路邊夜宵攤子讓我精神了一些,晚上和曾念那頓飯基本等于沒吃,又在酒吧里折騰了半天,我看著燒烤攤前的煙霧,覺得好餓。
車子在鎮上轉了轉,到了一處看上去有些老舊的住宅區邊上停了下來,一看就是很熟悉。
“哥,這時間他們早就睡了,我就是想看看,沒打算回去。你陪我啊。”向海瑚從車上下來,看著也下了車的李修齊問著。
李修齊??點了點頭。
“你在車里等一下吧,很快回來。”李修齊又把車門打開,示意已經下了車的我不用跟他們一起進去,在車里等就好。
向海瑚看著我,沒說話。
我坐回車里,看著他們并排走進了小區門里,很快就和夜色樹影融在了一處。
拿出看了下時間,夜里十一點多了也不知道要一個人在車里等多久,我無聊的四下看看,很快就感覺到了困意。
也許是因為今天突然看到了曾念,又和他說了很多,腦子里也回憶了很多很費心神。再加上還有案子的事情,才會這么容易疲勞吧,我給自己找著理由,不知不覺當中,眼皮沉了起來。
睡得很淺,甚至還能感覺到偶爾有人從車外走過,連他們說話的聲音都能聽到,只是聽不出說了什么。
我經常會有這種睡眠狀態,不過還沒試過在車里這么睡。
又開始做夢。
居然夢到了白洋,我們兩個上了大學后才認識的人,竟然都是一副十五六歲年紀的樣貌,肩膀挨著肩膀正走在路上,手里都拿著根冰棍。可身上卻穿著厚厚的外套和毛衣。
白洋在跟我說話,我感覺不到她在說什么,可自己又分明很開心的在笑,白洋時不時也哈哈大笑幾聲,一點不像個淑女。
腳下的土路忽然變成了柏油馬路,我和白洋正站在十字路口上等紅燈,對面馬路上也有很多人跟我們一樣在等著。
白洋還在滔滔不絕的講話,我這會倒是能聽出來她說什么了,內容是她老爸今天做了獨家秘方的紅燒肉,還包了我跟她都愛吃的茴香陷餃子,她老爸讓她喊我中午一起回家吃飯呢。
我聽得直流口水,殘存的清醒還在暗示自己,你是因為餓了才會夢到好吃的。
變綠燈了,我拉著白洋直喊餓,兩個人嬉皮笑臉的朝白洋家走去。
周圍的場景,怎么看都是浮根谷的樣子,可白洋家是在奉天啊,我只去過她和她爸在奉天的家里,很久以前聽白洋說過她小時候跟老爸倒是在浮根谷住過挺長時間,高中以后就離開了。
我突然感覺自己的腿在抽筋抖動,可是想想醒過來卻不行,夢繼續做了下去……
很奇怪,竟然是我走在前頭領著白洋回到了她的家里,在胡同口我們遇上了白洋老爸,他也正往家里走呢,看到我們回來了笑呵呵的。
白叔手里拎著個小木盒子。身后還背著很大一個防雨布做的大包,過去很多工人都有這種包,里面能放好多工具。
我感覺額頭起了一層細細的汗珠,掙扎著要醒過來,可是不行。心頭莫名的就覺得有些害怕,不知道害怕什么,夢里和我一起的人,分明是熟悉親近的人,恐懼感從何而來呢。
只是夢,不必多想,我又暗示自己。
白洋過去纏著她老爸,父女兩個開心的說著話,我心里一陣陣不好受,轉身就走,白洋在我身后大聲喊我站住,白叔也跟著喊了起來。
“欣年,白叔有話跟你說呢……”
我越走越快,心里還涌起了對我媽王新梅的恨意,恨她干嘛要生下我,憑什么我就沒有爸爸,我不求白叔那樣疼女兒的,可總要有一個爸爸啊。
我開始想哭,胸口難受,眼淚卻下不來。
走著走著,嘴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根點著的煙,我趕緊貪戀的猛吸了兩口。似乎好受了一點,可一抬眼,白叔卻站在了我前面不遠的地方。
白洋呢,我叼著煙四下看,鼻息間開始能聞到一股怪怪的味道,怪卻又再熟悉不過。
我機靈了一下,是血腥味,新鮮的血腥味兒!
白叔開始朝我慢慢走了過來,他身上還背著那個大背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裝滿了東西,手里的小木盒子不見了,換成了一把……鋒利的單刃刀。
還是沒看到哪里有血,可血的味道卻讓我冷靜了下來。不再覺得害怕了。
“白叔,白洋呢,餃子呢,我都快餓死了!”我沖著白洋老爸喊起來,肚子真的在一陣陣叫著。
白叔繼續朝我走過來,笑容還是那么和善親切,可他就是不說話,我又問了兩遍差不多的話,他就是不理我。
我感覺自己跟他離得不算遠,可怎么他走了這么久還沒到我眼前呢,我決定自己也朝白叔走,好早點會和。
可我一動彈就感覺到下身一陣刺痛,本能的低下頭去看。一大灘血跡正在我腳下蔓延開來,原來血腥味是從我自己這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