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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曾添告訴王新梅我已經(jīng)回來了吧,我看著短信心里發(fā)悶,沒打算回復,把放回兜里就進了解剖室。
只有李修齊在。
他坐在解剖臺旁邊的一把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正捧著一本雜志在看,我從他身邊走過,飛速瞟了一眼雜志,目測是那種高端的男性時尚雜志。
我也不跟他說話,靠著解剖臺站住,盯著他看,等他先跟我說話。
過了幾分鐘后,李修齊才把那本雜志合上,抬頭看向我,還特意歪頭朝我身后看看,“尾巴呢,她爸過來接走啦?”
“咱們之間不需要說私事吧。”我冷淡的說道。
李修齊剛要說話,我的又響了,我拿出來一看,是曾添打來的。
我快步朝門外走,李修齊的目光一直跟著我。
“團團正吃蛋炒飯呢,阿姨的蛋炒飯還是那么好吃,你方便說話吧。”曾添在電話那頭正說著,我聽到了一聲小女孩嘎嘎的歡快笑聲,似乎還有我媽的笑聲。
“你都不問問我就把團團帶她那兒了,你沒事吧!昨天的事你腦子嚇短路了嗎,你什么意思!”我生氣的沖著喊了起來。
曾添那邊等我喊完,語氣平靜的接著說,“你別急,是我說的不準確,昨晚沒怎么睡腦子是有點兒不靈,我們都在我爸這邊呢,我沒想到阿姨也在。”
我握著的手緊了緊,曾添竟然已經(jīng)把孩子帶去見曾伯伯了。
“不說她,你怎么直接把孩子送回去了?咱們原來怎么說的,你干嘛不問我呢。”
“對不起。其實在飛機上我就想好了要先斬后奏的,這事你別管了,孩子是曾家的,我會負責的,不管我哥回不回來……還有,我會盡快去做親子鑒定。”
這小子早就預謀好了,我生氣的瞇起眼睛,壓低了聲音,“行,你們曾家的事我也不愿意摻和,隨便你吧,掛了。”
轉(zhuǎn)頭要再回解剖室,我這才發(fā)覺李修齊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出來了,就站在我身后正看著我,見我回頭了說王隊喊我們過去呢。
刑警隊的會議室里,負責偵查的刑警正在跟王隊做案情匯報。
根據(jù)他們的調(diào)查,證實了曾添筆錄里說的郭菲菲生前一直追他的事情,醫(yī)院好多護士醫(yī)生都知道這事。
出事的時候現(xiàn)場也證實除了死者和曾添之外,沒有第三者在場。
在場的人紛紛議論起來,那個好奇心強大的年輕刑警朝我和李修齊看了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轉(zhuǎn)頭對王隊說了他的看法。
“會不會是那個報案的曾添醫(yī)生說的不完全是實話呢,也許是他在死者再次對他表達愛意后很生氣,然后就突然對著死者大喊大叫,兩個人還發(fā)生了身體接觸,他是個醫(yī)生,也許在接觸中被死者弄煩了,沖動之下刺激到了死者的頸部頸動脈竇,就是咱們說的死穴,結(jié)果死者就這么巧死掉了,這完全有可能啊!”年輕刑警很認真的說著。
有人聽了笑起來。
我沒笑,李修齊也沒笑。
“頸動脈竇被壓迫刺激后導致反射神經(jīng)抑制,的確有可能導致死亡,但不是說只要壓了什么死穴人就一定會死,那個位置可沒你們想象的那么好找準,最重要的是……”李修齊解釋到這兒停了下來,探身朝前,特意看著那個年輕刑警繼續(xù)說道,“我解剖的時候已經(jīng)想到這點了,解剖時并沒在死者的頸部皮下和肌肉處發(fā)現(xiàn)出血,頸動脈內(nèi)壁形態(tài)也正常,可以完全排除這點了。”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年輕的刑警臉上沒有被否定后的尷尬,反而眼神興奮地盯著李修齊,使勁點頭。
王隊打破了安靜,“正好,小李你就給大家說說法醫(yī)那邊的看法吧。”
李修齊站了起來,“應該可以排除他殺和剛才說的那種通過抑制反射造成的死亡,隱藏疾病導致猝死也基本不可能,我覺得接下來應該向家屬和了解死者的人去問清楚一個情況。”
“什么情況?”王隊問。
其他人包括我在內(nèi),都看向李修齊。
035 死在手術室里的女護士(六)
“尸檢缺少形態(tài)學的改變,問題應該還是出在死者自身上,尸檢沒發(fā)現(xiàn)致命性的隱性疾病,那就只剩下一種最可能的致死原因了。”
李修齊說著看向我,那眼神分明是在問我,他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其他人不懂還不知道他在說啥,我總該明白了吧。
我抿了下嘴唇,在心里反復重復著他說的尸檢缺少形態(tài)學的改變,能導致這種狀況的是什么?
“過敏性休克。”
“過敏性休克!”
我和李修齊幾乎異口同聲開口說出了這五個字。
“過敏性休克是一種變態(tài)反應性疾病,通常都是閃電式發(fā)生,病人一旦接觸到了過敏源,只要三十秒內(nèi)就會出現(xiàn)癥狀,大多會出現(xiàn)循環(huán)衰竭,例如面色蒼白,出冷汗,抽搐,血壓下降……嚴重的最終休克死亡。要確定是不是死于這個,就需要再去事發(fā)現(xiàn)場重新搜查一遍,如果死者真的是過敏休克致死,那過敏源一定還在現(xiàn)場,尸檢時沒在她身上我也發(fā)現(xiàn)了一點問題。”
王隊看著說完坐下的李修齊,迅速下令趕往附屬醫(yī)院的現(xiàn)場,他親自帶隊,我和李修齊也都一起去了。
出事的手術室里,偵查員們有目的的開始了新一輪的搜查,我也加入進去,倒是李修齊獨自一人站在門口,拿出不知道在看什么。
“左法醫(yī),過來一下。”我突然聽到李修齊喊我,走過去的時候,他把自己的拿給我看。
我看著上的一張照片,是毫無血色的一只女人手部的特寫,其中兩根手指上,隱約能看出沾染了一些不明粉末的痕跡。
“這是郭菲菲的左手,那些粉末狀沾染物你覺得是什么,昨晚尸檢的時候,我注意到你對這塊兒很快的略過去了,你也許就這么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李修齊又拿一種老師的口吻問我。
我扭臉看他一眼,知道他說的沒錯。
“如果真是過敏性休克,那這些可能是青霉屬粉末殘留,手術的時候接觸上這些很容易,可她是護士,應該知道青霉素嚴重過敏的后果,怎么還會……”我自言自語的盯著上的照片看,李修齊卻突然把收回去了。
他微笑看著現(xiàn)場內(nèi),“希望那個致命的東西是你親手找到的,接著去找吧。”
我此刻無心跟他斗嘴,馬上回到現(xiàn)場和偵查員們一起繼續(xù)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