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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小男孩身邊站住,他和他媽都看向我,我卻只盯著他們面對的那個通道口,我知道那里通往何處。
“人推進去啦……丫頭非要進去看,哎,可憐咧!哎!”老板娘跟我說著情況,我無語的點點頭。
那個小男孩用力抹了把鼻涕看著我,“我知道,你還是會把團團帶走的,昨晚我聽到她爸跟她說了……沒關系,你把地址留給我,我會好好念書,將來一定考到你們那個大城市去的!”
我低頭看著小男孩認真的表情,眼淚忽然就奪眶而出。
許多許多年前,我曾經也這樣傻氣而又堅定嚴肅的對著某個人說過這種話,我讓他別看不起我,我會往死里努力的,我會考進他考上的那座全國最棒的醫科大學,我不會給別的女人近水樓臺得到他的機會,他等著瞧吧。
我突然很想摸摸小男孩的頭,可他很不高興的躲開我,“你最好別欺負她,不然我會讓你好看的。”
老板娘喊著敲了下兒子的頭頂,看著我不好意思的笑。
“我是她以后的媽媽,我怎么會欺負她……你加油,我們在大城市等著你。”我沖小男孩微笑著,眼淚止不住的順著臉頰往下淌。
半個小時后,曾念和手捧骨灰盒的團團走了出來,團團出來時沒哭,可是看到我以后,瞬間就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嘴里大聲喊著媽媽。
曾念貌似平靜的看著我,用手緊緊護著身前的女兒。
我快步走過去,看了眼很是普通的骨灰盒,又和苗語見面了,化成灰也還是見到了。
我們走出來的時候,并沒看到增添的影子,可我知道他一定正在暗處看著我們。
團團的情緒剛平靜了一點,我的就響了,是曾添打來的。
我走開一些接了電話,上來就聽到大男人哭泣的抽噎聲,我忍了忍眼淚,“你在哪兒呢,接下來怎么辦,直接出現還是……”
“……讓我緩緩,我在你住的客棧也訂了房間,我們客棧見吧。”曾添壓著聲音在那頭,回答我。
火化后接下來要辦的事情我沒跟著,我告訴團團晚點會去家里看她,孩子很聽話的點點頭,我看著曾念,好幾次想把曾添也在滇越的事情說出來。
我不知道曾念見到這個弟弟會作何反應,在我印象里,他和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并沒什么感情。甚至某種程度上,因為我,曾念一度沒少給那位曾家的正牌少爺使絆子。
可是想到即將被送回奉天曾家的團團,我覺得先讓他們兄弟見見也未嘗不是件好事,我還是靜觀其變,到時候再說吧。
本來想先回客棧等著曾添,可是走到半路就被白洋的電話給打亂計劃,她告訴我那個最后跟女明星沈保妮在一起的人已經查出來了,可那個人被帶到派出所時突然對白洋大喊著要見我,白洋問我認識這人嗎。
我皺著眉,問白洋,“那人……是叫林海建吧。”
“什么啊,是個女人喊著要見你,你過來再說吧,快點!”白洋否定了我的猜測。
快一個小時后,我一頭霧水的走進了鎮派出所。
015 八十分鐘里的那個人
白洋把我領進審訊監控室里。
電腦屏幕上,一個年輕秀氣的女孩正獨坐在屋子里,面無表情的盯著空氣發呆。
我問白洋這女孩是誰,我并不認識她也沒見過,她干嘛喊著要見我呢。
白洋拉我坐下,“她叫齊嘉,是沈保妮的助理,經調查確定,她就是法醫給出的那個八十分鐘里,最后跟沈保妮在一起的人……你猜她當助理之前是干嘛的?”
我搖頭,等著白洋繼續說。
“她原來是在沈保妮未婚夫家里做保姆的,我們找到她問情況的時候,她不等我們問就自己撂了,說是她用準備好的石頭把沈保妮打暈后,又把她弄到鐵軌上等著火車開過去壓死她,火車經過的時間她之前就已經查清楚了……可怕吧。”白洋說完,唏噓起來。
我盯著屏幕里的女孩,忽然就想到了我媽。
白洋拍拍我肩頭,讓我就在這里看著,她要和同事進去審問齊嘉了。
“可她干嘛要見我,你還沒說呢。”我追問已經迅速走到門口的白洋。
白洋回頭對我不好意思一笑,“你看看我,我也問她了,可是她不肯說原因啊,就說要見你,不然她什么都不會交待的,領導讓我們先去審著,實在不行再看你美女法醫愿不愿意協助我們了,我先去了啊。”
等白洋和一個男警察出現在我面前的監視屏幕里時,我才想起自己忘了跟白洋說一件事,來的時候我在想要不要告訴這丫頭曾添已經到了滇越的事情。
雖然她很久都不跟我主動提起曾添了,可我知道她賊心不死,還是惦記人家的。
所以我準備告訴白洋,看看她什么反應。
審訊很快開始,這個叫齊嘉的女孩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從她年輕的面孔上看不到驚慌緊張之類的表情,她似乎對自己目前的處境一點都無所謂。
對于白洋他們的問話,除了回答有關她個人信息諸如姓名年紀之類的,問別的她就一字不說。
這樣的僵局持續了一陣后,齊嘉突然提到了我。
“我要見那個左法醫,讓我見她,見完我就什么都說。”齊嘉語氣堅決冷靜。
白洋很快回到了我身邊,她氣惱的用手指點著監視屏幕,“好不容易審了一次大案子,還這樣!”
我安慰性的把她的手指拍下去,站起身,“請示下領導吧,我可以去見見她,看看她到底要跟我說什么。”
我走進審訊室的時候,垂頭的齊嘉猝然抬眸看向我,一直平淡的臉上有了一絲變化,她坐在椅子上扭了扭身體。
“我就是左法醫,為什么要見我。”我冷冷的開了口。
長期和不會說話的尸體打交道讓我習慣了閉緊嘴巴工作,說實話我真沒什么和犯罪嫌疑人打交道的經驗。
齊嘉上下打量我之后,瞥了眼陪我一起的男刑警,聲音緩緩的問我,“左法醫,是你給她做的解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