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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笑聲狠狠刺激了我此刻的心臟,我猛地回頭看著追上來的白洋。
“白洋,你不是總問我為什么這么多年都不近男色嗎?我現在告訴你,就是因為剛才被我解剖完的那具女尸,還有……還有里面那個叫曾念的男毒販。”
我說完才感覺到,自己握著手術刀從來不抖的手,這會兒正顫抖不止。
暮色四合之后,我被白洋拖進了酒吧里。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讓這座表面上安靜閑散的邊鎮終于有了點兒我習慣的都市味道。
一杯烈酒下肚后,白洋舉著空酒杯斜睨我,大聲對我說:“哎,我幫你打聽過了,那家伙鎮上的老警察都認識他,常進常出那種……”
我扯扯嘴角,沒說話。
“他們,他們有一個女兒,好像九歲了,孩子這下沒媽了,搞不好連老爸也得沒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白洋,她沖我點點頭。
原來他們連孩子都有了,都那么大了。
見我不說話,白洋朝我又湊近一些,“這么多年,你一直不知道他們下落,沒找過他們?在咱們系統里托人找兩個人,可不難。”
我苦笑一下,搖頭。
我干嘛要找他們,從他們在我念大一那年一起私奔后,我就告訴自己要把他們從我的記憶中抹掉,抹的干干凈凈。
從來沒想過,我跟他們會重逢,而且是如此慘烈的重逢。
苗語從來都是個決絕的狠姑娘,這我一直都知道。可他們為何落腳在滇越這個邊境小鎮上,曾念什么時候變成了毒販,我不知道。
他們的生活里,我早已缺席太久太久了。
第二天中午,我在宿醉的頭疼里掙扎著起了床,簡單收拾下,按著白洋給的地址,我離開住的客棧準備去看一個人。
我在邊鎮安靜的巷子里穿行,沒費太大勁就找到了這個叫“角落小吃”的鋪子,兩個游客正坐在店門口吃東西,我也找了空位坐下來。
一個很瘦很瘦的小姑娘過來招呼我,額前齊刷刷的留海隨著微風晃動,她把一張臟兮兮的菜單放到我面前,問我要吃什么。
我拿起菜單看著,隨手指了一個滇越的特色小吃,小姑娘皺著小眉頭,很認真的跟我確認了一遍后,轉身進了鋪子里。
我望著她晃在背后的一根小辮子,心頭狠狠恍惚了一下。
這孩子的那張臉,實在長得太像苗語了,簡直就是她年輕時候的翻版。都說女兒會長得更像爸爸,可我剛才似乎并沒從小姑娘的臉上看到曾念的影子。
很快,剛才的小姑娘端著我點的小吃送了過來,放下后對著我粲然一笑,“這個要趁熱吃呦!”
我下意識也對著她笑,可笑得鼻子陣陣發酸。
等小姑娘再次轉身朝鋪子里走時,我沖著她的背影喊了一句,“你是團團吧!”
小姑娘扭臉回頭看我的時候,一個中年婦女從鋪子里幾乎同時探出頭看向我,我喊了聲結賬,中年婦女就走了過來。
她接過錢,低頭悶聲問我怎么知道那孩子叫什么。
我看見小姑娘又去招呼新坐下來的一桌客人,低聲對中年婦女說,孩子還不知道她媽媽的事情嗎。
中年婦女驚愕的瞪著我,旋即臉色難看的對著我使勁搖頭,“不知道咧,你哪位?”
我正考慮著該怎么說明自己的身份時,就發覺中年婦女的目光突然移向了我身后的巷子里,她原本有些緊張的神色也隨之一松,我納悶的轉過頭。
“爸爸!爸爸你回來啦!”小姑娘歡快的叫聲沖進我耳朵里。
我看著小姑娘跑向從巷子里走過來的一個黑衣男人,自己也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黑衣男人抬手摸著小姑娘的頭頂,我看到他的一只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小姑娘正在著急的問他手怎么了,媽媽怎么沒一起回來。
我眼前閃過苗語毫無血色的一張臉。
“媽媽又到對面跑貨去了,團團吃飯了嗎?”黑衣男人回答完孩子,慢慢抬起頭朝我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從他眼睛里捕捉到了熟悉而又久違那一絲陰沉。
十分鐘后,我走到離鋪子有些距離的一處河岸邊上,身后沒多久就出現了黑衣男人的身影,看來我們之間不用說話的那份默契,還殘存著。
腳邊的野草被風吹著貼在我裸露的小腿上,刺啦啦的讓人發癢。
我深呼吸后,擠出笑容看著站在我身邊的黑衣男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曾念……”
黑衣男人點點頭,依舊是年少時那副冷淡疏離的神情。
002 曾念,曾念
少頃沉默后,我先開了口,問曾念什么時候來的滇越。
曾念略略打量我一下,眼神里看不到任何久別重逢引起的驚喜或者意外,就是很淡的看著我,像是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過那幾年的朝夕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