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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頂著晉王的面皮,開口卻是太后朱恒的嗓音,賀楨驚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人似乎瞬間蒼老了十歲,他抬頭怔怔地看著朱恒,喃喃道:“父親,你為什么要騙我?”
“為什么?還能為什么?”朱恒看向他,嗓音陡然拔高,“當(dāng)然是為了你!為了你能穩(wěn)坐那張龍椅!你甘心受制于人嗎?你甘心當(dāng)個(gè)傀儡皇帝嗎?還不都是為了你!”
賀楨搖了搖頭:“可你為什么要騙我?”
朱恒閉上眼,嘆口氣:“告訴你有什么用,你不需要知道這些,你只要當(dāng)個(gè)好皇帝就行?!?
賀楨還要再說,卻被賀淵打斷:“皇上不要被他騙了,真正的太后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此人是突利奸細(xì)假冒的。”
這話一出,不僅賀楨大驚失色,就連朱恒也跟著臉色大變,他扭頭狠狠盯著賀淵,眼中有著不可置信,有著驚慌,還有越來越強(qiáng)烈的恨意。
到此時(shí)他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徹底揭了老底。
賀淵道:“將他真面目露出來。”
押著朱恒的人立刻將他臉上的假皮撕下來,這一撕,露出的竟不是賀楨所熟悉的那張臉,這臉乍一看還是朱恒,可仔細(xì)一看才發(fā)現(xiàn)并不完全相同,似乎眼眶略深了些,鼻梁略高了些,五官顯得更為立體,有幾分突利人的特征。
朱恒自知再無退路,干脆閉緊嘴巴不再言語,他想到了那些可能已經(jīng)落入賀淵之手的族人,想到自己多年經(jīng)營終究毀于一旦,面上一片灰敗。
賀楨定定地看了他許久,最后痛苦地閉上眼,澀聲道:“宮中混入突利奸細(xì),多虧皇叔前來救駕,朕身子不大好了,處置奸細(xì)的事,還請皇叔……為朕分憂。攝政王府依然為皇叔留著,朝中諸事,今后也要多多仰仗皇叔。”
話落,喉頭再次腥甜,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直挺挺暈了過去。
等賀楨重新睜開眼時(shí),京城局勢已經(jīng)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繞了個(gè)大圈子,賀淵又做回了攝政王。
聽說賀楨醒了,賀淵立刻入宮覲見,行禮過后,叔侄倆一時(shí)相顧無言。
最終還是賀楨先開了口:“多謝皇叔成全朕的體面?!?
他一向心思細(xì)密,當(dāng)時(shí)就已經(jīng)猜到,朱恒并非假冒的太后,而是他真得不能再真的親生父親,賀淵有心瞞住天下人,這才不至于讓他顏面掃地。
可感謝的話也并非出自真心,那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他可以自己恨,卻不能容忍賀淵下手,但不能容忍又如何,他如今哪里還有對賀淵說“不”的底氣?
他恨透了賀淵,卻又無可奈何。
賀淵淡淡道:“臣也姓賀,維系皇族體面,是臣該做的?!闭f完又轉(zhuǎn)了話題,“皇上是不是還不知道自己中毒了?”
賀楨愣了愣,猛地扭頭,滿臉震驚地看著他:“你說什么?”
賀淵見他完全被蒙在鼓里,突然對他有些同情,語氣里卻沒有帶出來:“皇上這吐血之癥,并非生病,而是中了慢毒?!?
賀楨腦中嗡嗡作響,見他神色篤定,不由自主就問道:“誰下的毒?”
“晉王?!?
賀楨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晉王……晉王給朕下毒……有什么好處?”
話說出口才覺得自己犯蠢了,晉王給自己下毒還能有什么好處,當(dāng)然是皇位,他早早就在暗中對付賀淵了,算盤打得倒是好,一旦賀淵死了,自己又是個(gè)短命皇帝,到最后皇位自然而然就落到他頭上了。
“皇叔從哪里得知的消息?”
“晉王身邊曾有一名叫樓永年的心腹,他對晉王的許多事都了如指掌,這次太后為了收攏各方勢力,易容假冒晉王,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追殺樓永年,樓永年以為是晉王下的令,心生恨意,便將當(dāng)年的事說了出來。晉王不僅給皇上下過毒,也給臣也下過毒,甚至還有先皇。”
賀楨默默聽完,并不質(zhì)疑這番話的真實(shí)性,他此刻只覺得悲哀,覺得這皇帝當(dāng)?shù)茫瑳]意思透了,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難怪皇叔進(jìn)京后不急著逼朕退位,原來朕活不久了?!?
賀淵神色淡然,睜著眼睛說瞎話:“臣說過,這次進(jìn)京只是為了清君側(cè),臣并無謀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