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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林晚的眼神瞬間變幻, 似有萬千思緒在其中翻涌, 然而她只是沉默著,靜靜凝視著馬車漸行漸遠,直至那輪廓縮成一個模糊的小點, 消失在視野之中, 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默默轉(zhuǎn)身,邁著沉穩(wěn)的步伐離去。
此前簡林晚為柳淳熙等人精心偽造了身份,還貼心地準備了路引, 如此一來, 她們便能暢通無阻地進入南燕,且不用擔心被蘇璐櫻察覺。
在臨近南燕城門之時,柳淳熙的目光在珠玉和紫茗身上稍作停留, 欲言又止,猶豫再三,她還是輕聲開口:“你們當真不愿與我一同前往南燕?”
珠玉和紫茗默契地對視一眼,而后不約而同地輕輕搖頭。
珠玉神情平靜,目光中透著一絲堅定:“我與紫茗生于北梁, 日后…也只想魂歸北梁,化作北梁的一方塵土。”
柳淳熙微微一頓, 仍不死心勸道:“梁楓玥想必不會輕易善罷甘休,要不你們先隨我去南燕暫避一時?”
兩人依舊堅定地搖頭,紫茗微笑著回應:“大人無需擔憂,我和珠玉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侍女,陛下想來不會在我們身上耗費過多心力。”
見實在無法說服二人,柳淳熙便不再強求,轉(zhuǎn)而問道:“那你們回到北梁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珠玉和紫茗聽聞,心有靈犀般緊緊握住對方的手。
紫茗笑意盈盈:“大人,回到北梁后,我們打算尋個地方開一家小店,就此安安穩(wěn)穩(wěn)度過余生。”
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想法,柳淳熙當即點頭,眼中涌起些許感激之色:“這幾年在北梁,多謝你們二位相伴。”
“大人可千萬別這么說,”珠玉面露不贊同,認真道:“若不是遇見大人,我和紫茗怎能逃離那困苦之地,重獲自由,該是我們向大人表達感激才是。”
“日后…你們一定要多多保重。”柳淳熙說完,緩緩轉(zhuǎn)過身,盡管是分別時刻,氣氛卻并未顯得太過悲傷。
坐上馬車,柳淳熙時隔五年,終于再次踏上南燕的土地,望著眼前熟悉的故土,她心中的激動如潮水般難以抑制。
此時鐘溪已被白逸思“打發(fā)”走了,白逸思問道:“你接下來打算去往何處?”
柳淳熙斂去眼中的激動,神色變得凝重,沉聲道:“去邊關(guān),找蕭筱竹。”
邊關(guān)之地,黃沙漫天飛舞,一片蕭索之景,城樓在黃昏的余暉中,更顯巍峨莊重,烽火臺雖未燃起烽火,卻宛如蟄伏的巨獸,散發(fā)著陣陣肅殺之氣。城樓下是一片布局如村落般的軍鎮(zhèn),大量營房錯落有致地分布其中,為戍邊的士兵提供棲息之所。
此刻蕭筱竹正悠然坐在一棵樹上,靜靜凝視著夕陽緩緩被地平線吞噬,暖橙色的陽光輕柔地灑在她的臉上,勾勒出一幅靜謐而又略顯孤寂的畫面。
不遠處的一間營房內(nèi),傳出一陣破綻百出的呻吟聲:“葉大夫,我這頭疼得厲害,你能不能幫我瞧瞧呀?”
只見蕭頌月半撐在桌上,身子有意無意地朝葉霖靠近了些。
葉霖微微偏頭,神色淡然:“排隊。”
蕭頌月立馬睜開一只眼睛,理直氣壯道:“我可是副將,就不能通融通融,讓我先看?”
“在我這兒,可不論什么官職。”葉霖不為所動。
“可我這頭真的疼得受不了了,葉大夫就不能破例一次,先給我看看嘛。”蕭頌月繼續(xù)撒嬌道。
葉霖聞言,不再理會她,轉(zhuǎn)而詢問坐在桌前的一名士兵:“說說你的癥狀。”
那士兵忙著應和一聲,其實也不是什么嚴重的病癥,只是今日訓練時不慎扭到了手腕。本以為是尋常小事,可過了一天,這手竟有些使不上力氣,這才趕忙來請葉大夫診治。
士兵在蕭頌月看似“和善”,實則頗具壓迫感的目光下,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完自己的病癥,好在葉霖診斷迅速,不一會兒便開好了藥方。
“沒有骨折,敷點藥就會好。”葉霖目光落在士兵的手腕上,輕輕咂了下嘴:“下次要是再有毛病,就早點來,你瞧瞧,都腫得像豬蹄了。”
士兵連忙點頭稱是,說完便如腳底抹油般匆匆離開。
下一個士兵在蕭頌月的注視下,坐立不安,只能對著蕭頌月討好地憨笑。
蕭頌月嫌棄地嘆了口氣,問道:“你又是什么毛病?”
那士兵雙頰微微泛紅,低聲囁嚅:“吃、吃壞肚子了。”
“那你先!”蕭頌月強壓著性子說道。
“好、好,多謝副將。”
不知今日是何緣故,蕭頌月接連問了好幾個士兵,竟都是些類似的“急癥”。無奈之下,她只能耐著性子,等所有人都診斷完,才如愿以償?shù)刈诹说首由稀?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