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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您看這衣服……”張啟明難以想象陸二爺拿著一件不屬于自己的衣服大搖大擺走進公司里究竟是怎樣的光景,萬一二爺一個控制不住在會議上做出失態的舉動……
陸抑沒理會他,直接就下了車,不巧正好踩在了水灘上,黑亮的皮鞋濕了前端。他隨意將手往西服外套胸口處的口袋里掏手帕,哪料到掏了個空。
陸抑仔細回憶了一天的行程,驟然眸色一深,忽而意味深長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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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的風波雖然算是平息了,但王儀的名聲基本上已經毀了,尤其是在辰光里根本混不下去。
整個周末,王儀都被父母鎖在家里,爸爸說她識人不清,她還認為這是他們對段小弗的污蔑。這么多年的好友,她難道會比爸媽還看不清朋友的品性。小弗溫柔大方,哪里是他們說的那種將朋友當槍使的人。
她不解的是陳政怎么就和張黎是一對了?
王儀早上到了學校,一路上總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她也知道是那件事鬧得過火,卻沒放在心上。到了儲物柜,她一打開柜門,從里面跳出一只青蛙,頓時將她嚇得驚叫。
火冒三丈地環顧四周,只有冷漠的不時投過來的眼神。王儀心涼,將柜子一甩就去教室。但惡作劇遠遠沒有結束,樓上潑下來的水,椅子斷掉一條腿,抽屜里的死老鼠,書里被糊上的糨糊,這些事情要是同一個人做的只怕要費不少精力,可見作案的遠不止一人兩人。
然而,比起惡作劇更叫人慌亂心冷的,是孤立無援。沒有人再同她說話,也不會有人站在她這一方。
即使是段小弗。
段小弗遠遠地看著她被欺負,一語未發。
一如既往的優雅溫柔,淺笑淡淡。
王儀昏昧的腦子終于有了一點清明,眼中積聚起憤怒、后悔,心口灼燒著一把火,讓她想要毀天滅地。
周懷凈在下午上課之前就到了學校,程思古拉住他,問:“你早上怎么請假了?班主任告訴我,你哥哥打電話幫你請的假,說你生病了。”
周懷凈偷偷摸著吃得鼓鼓的小肚子,還是有點撐啊。“肚子不舒服?!?
程思古驚奇地瞪大眼:“周懷凈啊周懷凈,沒想到你居然翹課啊。我給你哥打電話,他說沒幫你請假啊,而且還說你今天早上早早就出門了。你哥似乎很著急……”
周懷凈腦袋里被“糟糕”迅速刷屏。他仿佛已經看到大哥黑著臉問他跑去哪了。
“你先和你哥哥報一下平安吧?!背趟脊艙蠐项^,他似乎捅了好朋友的簍子,周家大哥電話里恐怖的語氣,他到現在都還心有余悸。
周懷凈取出手機,給哥哥打電話。
電話剛響了一聲,周懷修就接了。
“懷凈?”那端的聲音嘶啞。
周懷凈捏著手機,做了錯事的低聲喚:“哥哥。”
“你現在在哪里?”周懷修深呼吸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到耳邊。
周懷凈垂著眼睛:“學校?!?
“你去哪了?有沒有受傷?”
“沒有?!?
“嗯。沒事。那你好好上課,哥哥等你放學了去接你。”周懷修溫和安撫。
大哥越體貼,周懷凈就越愧疚,心里堵了什么,呼吸都不順暢。
下次不可以和陸抑一樣胡鬧了。周懷凈心想。
不期然,他又回想起上一世的事情。
陸抑的工作很忙。
周懷凈最初到了陸抑家里,心中還存有恐慌。父母的離世以及自己的遭遇,使他更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出來,陸抑則給他黑暗的生命里注入了一線光芒。
一開始的時候,周懷凈和陸抑很少進行交談,他就像是被圈養在籠子里的金絲雀,陸抑允許他沒日沒夜地坐在鋼琴前重復著機械的動作,一遍一遍彈著月光,直到累到睡著了。周懷凈知道,身旁有人只聽他彈琴,那人的氣息一點點侵染他的領域。
周懷凈雙目失明,無法自由行動,陸抑不顧他的抗拒,半抱著他教他如何在屋子里正常生活。他溫醇的嗓音,不容反抗的力度,都給周懷凈帶來絲絲安全感。盡管他闖入得毫無預兆,但恰如其時,周懷凈接納了這人在生命里占據一席之地。
他是他唯一的依靠啊。
當他失去了所有,只有陸抑出現了。
起初,陸抑是會離開的,但是周懷凈無法忍受。每當陸抑要走開,他就緊緊攥著對方的袖子,骨節都泛了白。
陸抑說:“我出去一下,一會就回來了。”
周懷凈不理他,固執地保持著動作,僵硬得猶如石頭。
陸抑用力扯開他的手,匆匆忙忙離開,而當他回來,周懷凈還坐在原地,似乎一動未動,一連幾天都不肯理他。
秦老說,周懷凈把他圈入了自己的領地,又是唯一信賴的對象,陸抑貿然離開,勢必打破在一定程度上那層信任。
陸抑用翻倍的耐心與溫柔才換回周懷凈的重新信任,在后來,周懷凈逐漸從孤獨的世界里邁出一步,陸抑就是他的陽光,慢慢地將他的整個世界都照亮。
后來,周懷凈經常聽到有人打電話催他工作,但陸抑很少出門,許多工作都帶回來家里完成,除非事情著急,否則如何也不愿意離開。
許多年后,許多人只道陸二爺偏執成性,一生死死揪著周懷凈不放,卻不知道周懷凈的偏執絲毫不亞于陸抑。
就如同上一世,陸抑病發而死,而周懷凈卻是偏執而亡。
他的光不見了,世界重歸于黑暗,還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大概老天爺都被他執拗追隨嚇壞,所以才給了他們又一世的糾纏。
窺到真相的人不多,程思古有段時間光顧著打抱不平,卻不知道曾經有一份真相擺在他面前,他卻沒有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