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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陸江庭卻說:“既然這是我媽的決定,我也沒權利說什么,更何況她的心臟放在誰那里,都已經與她的生死沒有關系了。我只是怪她怎么沒有事先跟我說一聲。還有你時修,因為你的自私,讓她臨走時都覺得虧欠著你。”
寧時修知道此時說什么都無濟于事,但他還是想把話說清楚:“其實我早就不怨她了,跟這顆心臟沒有關系。”
“是嗎?”陸江庭似乎笑了一下。
其實陸江庭也知道,寧時修大概早就放下了過去,但是母親卻執意覺得虧欠了他,這并不能怨寧時修。但是此刻,面對母親的離開,他卻沒辦法不去怨寧時修。
寧時修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說道:“無論你怎么想我都理解。你可以怨我,也可以繼續恨我自私,但是有件事我想拜托你——這事能不能不要告訴冬言?”
陸江庭微微一怔。
寧時修繼續說:“這次的手術雖然還算順利,但是成活率擺在那兒,我可能活不過一年,也可能活不過五年。就算真能活個十幾二十年,我的生活也和以前大不一樣了。我沒什么放心不下的,我爸有溫姨照顧,但是冬言……”說到這里,寧時修突然頓了頓,“我知道,她對你還有感情,你對她應該也是一樣,不然王璐也不會突然離開。既然如此,我祝福你們兩個,至于我的事,她不知道也罷。”
陸江庭一直知道寧時修對許冬言還有感情,但是聽到這番話時才知道寧時修對許冬言的感情竟然這么深厚。他之前還曾為自己對許冬言隱瞞了寧時修的病情而愧疚,后來因為母親的離開,他順便把心里那點愧疚也變成了怨——怨寧時修霸占了母親的心,怨許冬言還愛著他……但是此刻,他只是自嘲地笑了笑:“放心吧,你的事情該你自己去說。”
許冬言離開b市已經整整一年了,對于寧時修和留在b市的那些過往,她不愿去觸碰,也不敢觸碰。她最害怕的就是從某個老熟人那兒聽到有關他的消息,怕他過得不好,也怕他過得太好。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一個對舊愛無法釋懷的人都是這樣,但是理智告訴她,她該向前看了。
她站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氣,一抬頭正看到對面的一扇窗子亮起了燈。窗子里,陸江庭似乎剛從外面回來,他疲憊地脫掉外衣,又將襯衫的衣扣解開兩枚,然后就那樣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她這才發現,原來他們離得這么近,也意識到,原來這過去的一年,她竟然從未留意過對面的那扇窗。既然她能如此清晰地看到他,那么他是不是也能很清楚地看到自己呢?
許冬言正在出神,口袋里的手機振動了兩下,是一條新短消息。她打開一看,竟然是來自陸江庭的:“在看什么?”
她倏地抬頭,正看到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在窗前,正朝她微笑著。
偷窺被抓個正著,她尷尬地笑笑,低頭回復短信說:“看星星。”她看到對面的陸江庭低頭看著手機,臉上似乎還掛著笑。
她想了想發了一條信息岔開話題:“你是今天剛從b市回來嗎?”
“很累吧?那早點休息吧。”
陸江庭沒有抬頭,似乎在回復她短信。過了好一會兒,她收到他的信息:“我不想休息,就是想你。”
看到短信,許冬言嚇了一跳,險些把手機掉在地上。她不確定地抬頭看向對面,陸江庭還是那副笑容和煦的樣子。她正不知道要怎么回復,卻看到他拿起手機朝她晃了晃。電話響了,是他打過來的。
許冬言慢吞吞地接通電話:“你……是不是發錯了?”
陸江庭似乎在笑,笑得有些疲憊:“如果你希望是錯了,那就是錯了。”
這話什么意思許冬言的腦子一下有些轉不過彎來。
陸江庭繼續說:“冬言,你不會真看不出來吧?”
“什……什……什么?”
陸江庭笑意更深:“你終于又和從前一樣了。”
許冬言有點不確定,難道是他母親的去世對他的打擊太大了,他怎么突然說起這些來了?
“江庭,你是不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