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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直的腰背慢慢彎了些,她摸出一支女式香煙,點上,深吸了口,卻意外被嗆了下,咳了幾聲,突然聽到腳步聲,她抬頭去望,姜梵正走過來,她一時感覺慌亂,連忙把手中的女士香煙摁滅在身前茶幾上的玻璃煙灰缸里。
姜梵走過來,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問:“談什么?”
她沒立即開口,無意識地往二樓方向望了眼,半響才問道:“你跟她,真在一起了?”
“恩。”他答得利落,“怎么了?”
“沒什么。”姚一曼心里面最軟的那塊肉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她默了默,低頭看了眼煙灰缸里剛被她摁滅的女士煙。
“要說什么就說吧。”姜梵聲音又響起。
姚一曼這才又看向他,見他一雙眼又黑又沉,篤定沉郁,她不得不藏好心里面隱秘的情緒,說:“看見你們復合,我很開心,只是……姜梵,別忘了你們當初是怎么分的手。”
姜梵:“恩,沒忘。”
她詫異:“那你還……”止住了,沒再說下去。
“還什么?”他問。
姚一曼有些心虛,仿佛自己是要拆散別人的邪惡之人,她實在不愿做這種事,但又不得不提醒他,說:“還跟她在一起。”她堅定了眼神,勸他道:“你一天不肯娶她,她就可能還會離開你。”
“誰告訴你我不肯娶她?”姜梵淡淡一句。
姚一曼怔住了,她怔怔地看他,心臟像是被一雙手一點點掰開,她難以置信,鼻尖酸了酸,連嗓子口都開始有些堵,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一般,問他:“什么?”
姜梵笑了下:“現在不是我不肯娶,是佳瑤不肯嫁。”說完又補充了句,“所以我準備拉長戰線慢慢求婚。”
☆、chapter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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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一曼怔楞住,半響后,她垂下眼來,淡淡笑了笑,眼底卻沒什么表情,說:“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么會喜歡她?”她故作淡定,看了看姜梵,“說真的,她長得不錯,卻也不是什么美人,家境還行,但只是差強人意,性格上來,只能說馬馬虎虎。可能是我眼拙……我真沒看出她有什么好?”
聽了她的話,姜梵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眉心很快又舒展開來,周圍很安靜,偌大的客廳里靜得只剩下人的呼吸聲,他看她一眼,釋然地一笑:“我愛她,所以她在我眼里什么都好,缺點都是好的。你不是我,當然不覺得她有什么好。”
他的話不輕不重地敲在姚一曼心上,她心念微動,不愿再跟他談下去,可偏又不甘心,被傷了心,又固執地不肯就此為止,又問他:“那你為什么會愛她?”
姜梵想了想,腦海里忽閃過胡佳瑤的笑容,那抹嬌俏的、偶爾狡黠、偶爾溫順的笑,他心緒溫柔了一截,說:“她對我來說是特別的。”
姚一曼琢磨著姜梵話里那“特別”二字,有些不是滋味,唇邊的笑意更無力起來:“我倒是沒看出她哪里特別。”
“她當然特別。”姜梵,“對我來說,她跟別人不一樣,她一個人就生活了其他所有人。因為她生病,是我在照顧,她早上賴床,是我喊她起來,她睡不著覺,是我抱著哄,她心情不好,是我帶她出去散心,她吵著要喝粥,是我煮給她喝……她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因為她是我的人。”
姚一曼胸口悶得厲害,她眼睛痛起來,嗓子發澀,她甚至有些埋怨起他來,埋怨他厚此薄彼,明明都是一樣的人,為什么她胡佳瑤特別,她卻泯于眾人?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她把唇抿成了一條線,手竟不自覺輕輕顫抖起來,她雙手緊握住,半響才終于出了聲,問他:“為什么你肯給她變特別的機會,卻不肯給別人?”
為什么?這種事真說不好,連姜梵自己都解釋不清楚,他默了默,給她舉了個例子:“這種事就好像a跟b是很好的兄弟,可這世上性格類似b的大有人在,為什么a只跟b成了好兄弟?或許因為他們高一時是同桌,有了相處的機會。可這世上那么多人,為什么是他們同上一所學校,進了同一個班級,還成了同桌?我這么說,不知道你聽不聽得懂,緣分這種東西,我們俗人誰都拿捏不準。”
姚一曼微顫的雙手漸漸恢復了平靜,心里頭翻涌的情緒被她往深處壓下,她忽而便笑了笑,喉嚨里發出一個類似于“恩”的簡短音節,片刻后她站起身來,看著姜梵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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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所的包間里有些迷亂,四處暗燈襯得整個屋子里光線暗沉,混沌的男人在衣香鬢影里恣意縱情,趙語檬一張素白的面孔與她周遭這些紅男綠女格格不入。
“真不跟我回去?”她又問了遍坐在沙發里、雙腿交疊的周意遠。
周意遠晃了晃手里的紅酒杯,那弧馥郁的深紅色光影在玻璃杯里輕輕蕩漾一圈,他低頭抿了口酒,沒搭理趙語檬。
旁邊的同伴看趙語檬身體單薄地站在那兒,一抹纖弱身影讓他覺得有些于心不忍,便勸了勸周意遠:“要不你就先回去吧。”
“回去干嘛?”周意遠總算答了話,“我就想在這兒。”
角落里有對男女正在拼酒,那女人眼看便要醉倒,男人一雙眼睛赤`裸`裸地盯著女主的胸,他喝得臉紅脖子粗,沖周意遠的方向附和了句:“就是!家里哪有這里好玩?”又看向趙語檬,說:“嫂子先回去吧,我們替你看著!”
周意遠說:“別亂喊人!”
“不是嫂子?”酒醉的男人意識有些混沌,剛跟周意遠廝混沒多久,不大了解情況,此刻卻硬說自己看錯了,“我不好,醉得看人都看不清。”
周意遠沒答話,趙語檬見他那副縱情聲`色的模樣,心里氣惱:“她就這樣由著你不管?”
周意遠冷笑一聲,想起前些時日胡佳瑤的那些話,唇角的冷笑愈加明顯:“是啊,她才不會管我。”
趙語檬心頭更氣,俯身過去一把將周意遠手上的紅酒杯奪了過來,動作太多距離,杯中紅酒一翻,灑了些到她手背上,涼涼的:“別喝了!”她企圖制止他。
周意遠不好沖她發火,但也著實不肯聽她的話,看了眼她手背上的紅酒漬,他站起身來,同時遞給她一張面紙,說:“我找人送你回去。”
“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不然我不走。”她跟他犟上了。
周意遠:“你管得了我這次也管不了我下次,別耍性子。”
趙語檬又是憤怒又是心疼,心里一急,干脆往那對拼酒的男女面前走去,女人眼看就要醉軟成泥,虛虛地靠在墻面上稍作休息,趙語檬一把拿起女人面前的啤酒瓶,看向周意遠:“你非糟蹋自己是么?行!我陪你!”
說完,仰頭將那半瓶啤酒一飲而盡,她喝得急,被嗆得直咳嗽,周意遠眉頭皺起:“別鬧了!”
也不知是被啤酒嗆的,還是心里著實太過委屈,趙語檬眼眶一紅,沒聽周意遠的話,又伸手去拿對面男人跟前的啤酒瓶,男人愣了愣,看向周意遠:“這是……”
趙語檬心里亂得很,情緒上了頭,對男人說:“換我跟你拼酒,我要是輸了,隨你怎么樣。”
男人一聽,雖有些酒醉,看也能看清趙語檬是個美人坯子,他眼里都冒著綠森森的光,又看周意遠一眼:“這,真不是嫂子?不是嫂子,我就——”
話沒說完,周意遠已經快步走了過來,一把奪下趙語檬手里的啤酒瓶,怒道:“你鬧夠了沒有!”
他語氣有些重,趙語檬眼眶一濕,兩行清淚立刻滾了下來,她仰著頭,抿緊唇看周意遠,一言不發,只靜靜地看著他哭。
周意遠慢慢就有些心疼,回想當初,他幾乎從未對趙語檬大過聲,要不是因為胡佳瑤的事……周意遠晃晃腦袋,不再去想胡佳瑤,看趙語檬淚流不止,他語氣總算柔緩下來:“好了,我跟你回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