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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他,面色紅彤彤,應是喝得不少,那深邃的桃花眼眸平添里幾絲多情的韻味,一身喜服更襯得他挺拔欣長。
他為她兩度穿上喜袍,他也是她兩世的夫君。
外頭的表哥們從天上的孔明燈回過神來,看向他們,笑道:“妹夫好計謀,是哥哥們輸了啊。”
裴文簫抱得美人歸,唇角一勾:“裴某的雕蟲小技讓哥哥們見笑了,品山,紅封。”
哥哥們摸著比之更厚的紅封,自是笑得樂不可支。
裴文簫沖姜如傾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空中——天清氣朗,一只只孔明燈仿若白日里的星,如夢似幻地飄向空中,帶著燈上的祝福飄向遠方。
天燈三千,所愿皆成真。
“那支燈上密密麻麻寫著的是什么?”姜如傾指了指天空。
裴文簫在她耳邊低語:“守妻百則。”
他的語氣明明還算正常,卻還是讓姜如傾心跳如鼓,她想到了他寫得守妻百則里的點點細節,就這樣被帶上了天,給神明們查看,不禁面紅耳赤。
“你什么時候想到這些的?”
裴文簫笑道:“自是有高人支的招。”
姜如傾猜到他應是想不到這些的,他的智囊團無非就是馮涔,想涔涔每日不僅要處理廟堂之事,還得替裴大人出謀劃策,不禁覺得好笑。
她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看著天上的孔明燈,他也就這般凝視著自己的新娘,雙瞳剪水,傅粉施朱,眉心點著花鈿,精致又妖嬈。
美得勾魂攝魄。
待姜如傾看到那些孔明燈遠去,方留神四下的喧囂已褪去,眾人的目光皆在她和裴文簫身上,目光中無不是欣羨,這郎才女貌讓人簡直挪不開眼。
姜如傾羞澀,忙用紅袖擋著面容,裴文簫輕笑,抱著她大步往外走去,向老夫人行禮后,都不用上花轎,一路抱回了對面的婚宅喜屋內。
“若覺得乏了,就先睡,”裴文簫將她安置在雕花臥榻上,斂眉柔聲道,“我很快回來。”
姜如傾笑著點點頭,她剛剛一路看到馬副將和驍騎營的將士們都來了,知道外頭那么多的一幫人,還等著他應付呢,定是早不了。
“去吧,我陪著傾傾。”俊書在一旁說道。
裴文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袍,一步三回頭方走了出去。
雖起得早,姜如傾倒沒覺得困乏,反倒覺得樂在其中,“如果馮涔也在就好了。”
俊書的眸光一黯,笑道:“他這么忙……即便想來,那幫老臣也不肯放他走的。”
姜如傾說道:“我聽靖之也有想回去幫他的意思,明里暗里問過我幾次。”
她知道裴大人是有鴻鵠之志的人,他雖然可以為她妥協安逸于一隅之地,但他的才識應當造福更多百姓,她牽著俊書的手:“等過了年,我們一同回晉陽。”
他們在羌州也呆了快三個多月,回去后,那筆記上令人臉紅心跳的話應當沒人記得了吧……
正想著,就聽到清麗的聲音在屋外喊著:“主子!”
女子一路小跑進來,抱住了姜如傾,淚眼婆娑:“主子,你怎么撇下我就自己走了!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個月過得有多提心吊膽。”
是芳沁!
姜如傾一看到她,眼眶瞬時酸脹:“我不是給你去過信么?我一切都好著呢。”
芳沁見她眸底紅了,忙止了聲:“今兒個主子大喜,我們都不能哭。”
姜如傾抹了抹眼淚,問道:“你自己來的么?”
芳沁搖頭:“舟府的人都來了,是皇上帶我們來的。”
姜如傾一怔,看向俊書,“涔涔也來了?”
芳沁頷首,瑩潤的眸中又爬上了笑意:“剛剛那些孔明燈還是皇上領著我們一起去放的呢,現在又在外頭幫姑爺擋酒。主子,你都不知道,皇上一路罵罵咧咧,說是什么又是讓我放天燈,又是讓我陪酒,這一趟來得真不值,可樂壞我們了。”
原來這高人不僅支招,還得實施。
芳沁模仿得有趣,姜如傾都能想到馮涔那副直眉瞪眼又沒有辦法的樣子,也被逗得直樂。
俊書坐不住了,起身笑說道:“我去看看這和一樣被差使來去的不值錢人如何了。”
姜如傾和芳沁聽聞,笑得直不起腰。
兩人又開懷地說了會話,姜如傾這才感覺身體乏了,芳沁服侍她寬衣睡下,這一睡倒是睡沉了,醒來時只覺屋內的光都暗了下來,只有大紅喜燭在熱烈地燃著。
她伸了伸胳膊,聽到了身側的低笑。
“裴夫人睡足了?”
她偏頭看他,剛睡醒的眸色帶著遲滯的迷糊,看他一身喜服,方才回神,這是大婚日呢。
她忙起了身,尋屐下榻,急道:“我們還沒喝合巹酒呢?”
裴文簫按住了她的腿,“我來。”
他早已在桌上備好兩小酒杯,將裝著清水的一杯遞給她,和她交杯喝下。
笑道:“夫人,夫君這一世的表現應當不會被投枯井了吧?”
這對話太過熟悉,姜如傾想到了前世的洞房花燭夜,她將他迷暈后,看他一動不動,就學著他的語氣說著——“想不想起來,看你表現,后面的枯井總是閑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