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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外祖母謝道:“倒是給外祖母添麻煩了。”
被三舅聽到,嗔怪道:“親外甥女說什么添麻煩的,倒是見外了,小小七你記住,我們這個家每個人都是你的倚仗。”
二舅也打開了話匣:“當初沒保護得了小七,我們很是自責,這不,就讓七個小子都去讀書參加科舉,考到京城,不要求他們當大官,就想著能不能見到你母親呢。”
五舅也說了話:“是啊,當初設立書院想盼著小七能回來,沒想到把小小七盼回來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拾筷落箸間,滿滿都是對母親和她的愛護。
感動掠上心頭,這就是大家族啊,團結友愛,姜如傾幾度落淚。
晚膳吃到后晌,大家紛紛和她來說話。
“表妹,再過一個月就是令舞節了,”是三表哥,他和三舅一樣,是個熱忱的,“到時候我們帶你去跳《踏舞》,尋郎君,節日上有的是俊俏少年郎呢。”
羌州民風開放,大家談話也無所避諱,令舞節更是男女聯誼的節日,以舞會友,以舞傾心,以舞定情。
姜如傾的淚水化作了一絲尬笑:“不必了三表哥,我還是在家養胎吧。”
三表哥說道:“小小七莫不是還在貪戀裴文簫那男子?這樣拋妻棄子的人又何好掛念?他敢來我們六個哥哥就打斷他的狗腿。”
姜如傾發窘:“表哥,他還不知道我有了……”
三舅說道:“不知道就可以和離了?我們吳家的家風向來就是從一而終,就沖這份放妻書,他就不配當我們吳家女婿,所以你那狗屎父皇我們也是看不上的。”
姜如傾覺得怎么越描越黑,大家對裴文簫怎么都有種聽到名字就要揍兩拳的沖動。
大舅語重心長道:“我和你幾個舅舅下午都打聽清楚了,你們本就是兩國聯姻,能有什么感情。和離了也好,重新再找個自己喜歡的,舅舅們幫你把關。”
五個舅舅(四舅在外面)和六個表哥紛紛表示要做姜如傾的靠山,一致的結論就是她眼神不好使,第二任夫君他們得替她好好挑挑。
他們勢氣很足,終于找到了一件家中男子除了蹴鞠外,可以共同干的事了。
姜如傾娥眉輕蹙,哭笑不得。
家族太過團結也不是一件好事,這到了第五日,表哥們就收集了參加令舞節青年才俊的家底,在她的瑞云館爭執。
“你這個不行,尖嘴猴腮,沒有福相,哪配得上表妹?”
姜如傾掃了眼,清癯俊逸,長得還行啊。
“你那個都沒我高呢,怎么能保護表妹和她肚子中的孩子?”
姜如傾望了過去,七尺一寸,又看了三表哥一眼,這妥妥比您高了吧。
最終他們談得是口干舌燥也沒找到合適人選。
姜如傾趁他們喝茶之際,覺得是時候替裴文簫扳回一城了,她從抽屜里拿出早已畫好的人像,徐徐展開,笑道:“表哥們,你們看看他怎么樣?”
秋風微拂,爐香裊裊,青煙徐徐在室內縈繞,眾人見了畫像后皆失了語,雖是寥寥幾筆勾勒,但足以見得畫中男子絕倫逸群的風貌。
劍眉星目,刀鋒般的下頜線分明,就那么隨意坐著,卻依然讓人感覺一種君臨天下的王者氣勢。
大表哥問道:“表妹,這是誰家的好兒郎?”
至少在羌州他們是沒見過這般器宇軒昂的男子,難不成是……
“是我家夫君。”姜如傾點點頭,露出小女子的嬌羞,“身長七尺三寸,家境優渥,長相你們也看到了,超凡脫俗,文經武略……”
她還是第一次給自己說媒,不太好意思。
眾人皆輕嘖,三表哥更是大手一揮:“長得好有什么用?表妹,咱出息點,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兩次。”
四表哥收了畫秩,出言道:“我馬上寫信給父親,讓他按照這個標準多多留意著,總不至于全天下尋不出比裴文簫更好的了。”
表哥們放下茶杯,從細篾卷簾下魚貫走了出去,行動力迅速。
依稀還能聽到六表哥的勸慰:“難怪表妹還走不出來呢,遇到過這樣的男子確實放不下,我看兩人也是郎才女貌,要不去問問傾傾,妹夫為何寫放妻書……”
遭到了眾表哥的一頓狠揍,“無論何原因都不能寫放妻書,豈能將婚姻當兒戲,我們可沒這個妹夫!”
姜如傾扶了扶額,看來得使出第二招了。
過了十日,表哥們又收集了一群人像,一生好強的吳氏表哥們還真是網羅了天下英才,連楚國的都有,正在雍州拜師的顧景都難逃他們的魔爪。
表哥們對顧景倒是很滿意,三表哥欣慰道:“這氣度倒是和裴文簫有幾分相似。”
姜如傾窘笑,可不是相似么?這畢竟是和裴文簫齊名的晉陽兩大冷面匠呢,都自帶清越氣質,超塵拔俗。
她闡述了顧景對表姐矢志不渝的愛意后,眾表哥紛紛搖頭。
姜如傾趁機拿出早已印刷好的手札,上面詳細記下了裴文簫在秋狩前為她謀劃的一件件大小事。
一時間小室闃靜,只聞得翻頁聲。
須臾,六表哥感動得淚如泉涌:“我就說妹夫寫放妻書一定事出有因,他這是不想拖累表妹啊……”
眾表哥將他拖走,“那他怎么這么久還不來找表妹!妹夫定是趁著機會將小小七休了,這臭男人不要也罷……”
姜如傾若有所思,是啊,她都走了快一個月了,他還沒來尋她。
日子在羌州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十一月初五。